1992年第3期

贡献者:

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

卷首语

1992年9月16日

以文会友·广结善缘

在辛苦劳碌的人世上
在兴衰成败的热梦中
燃一柱悠悠兰香
让《佛教文化》
伴您灯下静坐
共享中华禅悦的风味

菩提智慧的清凉

  不久前《佛教文化》办妥了1993年经全国邮局和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向海内外发行的手续,宣传部门要求在征订广告上写几句能吸引读者的话,我便拟就了上面这首小诗’但不知是不是真能做到「吸引读者」?这几句「广告词」实在并没有多少广告味,它不过是《佛教文化》编撰者的一个良好祝愿,也是对自己这份刊物的一点期望。

  《佛教文化》渴望成为每「位读者的朋友。交友之道不可胜数,有以色悦人,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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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宠者,有以财诱人,利令智昏者;真有以势夺人,结党营私者……古往今来,真正令人击节赞叹的,还要说「以文会友」。以文会友的目的很明确,在儒家是「以友辅仁」,在佛家则是「广结善缘」。

  「缘」,是一个深刻的佛学概念。譬如您今天能读到这份刊物爹该有多少缘分在内,就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人生的种种际遇,往往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缘分便是这情、这理。从积极的角度去认识缘分,就不会怕百废待举,就不会感到前途莫测,只要发心启智,勇于结缘,缘分到了,无事不可成。

  缘而求其善,在本刊则是文而求其佳。创刊号发行之后,各地各界读者纷纷赐稿。本刊不以名气论高低、不以亲疏定取舍,唯「文」是准。这一期的主要文章就是素昧平生的朋友写来的,只因符合编辑要求便择优选用了。对虽未采用但热情赐稿的朋友们,我们也深为感谢’祝愿他们不断提高。今后将尽可能采用千字以下的精晶,以便有限的版面能提供更多的机会,包容更大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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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刊物要想获得自己的生命,必须能以文章架起沟通编者和读者心灵的桥梁。息息相关、心心相印,生命也就在其中了。我们愿与每一位读者都有这样的沟通,大家都来为这份期刊做一点事,或批评、或建议、或宣传、或推荐,我们的缘分会由此而日深,千万颗善良的心将把《佛教文化》的云帆举得更高。

  以文会友,友遍天下产结善缘,缘成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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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上期本栏选载了《法句经》中的一偈:“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不少读者纷纷来信,认为用这条标准去衡量“正信”与“迷信”的区别十分准确也十分方便。同时有读者指出,确实应该分辨什么是“众善”,什么是“诸恶”。
       值得注意的是,佛教批评的诸恶,并非仅指“罪大恶极”,它更强调一些基本的东西。例如佛教认为世间有“三恶”,即不接纳善言;常怀嫉妒;见到不如别人处,不能做到不耻下问。
       这三条被称为“恶”会使有些人感到意外。在他们看来,这都是个人小节。其实,读者诸君细想想,倒有不少大乱子是从这“三恶”引发的呢!若果能听人劝善飞见贤思齐、不耻下问,又能成就多少好事。
       由此可见,人在世上有许多烦恼,皆因不知不觉作了“恶”而造成。于是会有人说,社会太复杂了,要想不离人世就做个好人、做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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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者,是不是不太可能?
       为了与这些朋友共勉,我们又选了一句释迦牟尼的偈语,奉与诸君。大家有什么体会,欢迎来信与我们一述。同时也欢迎读者自选“菩提一叶”赠与本刊,如果选用,将注明您的择句之功。


       (九嵩 君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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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一叶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佛法在哪里?不在九霄云外,也不在字里行间,与许多总想到彼岸世界或经典书本中去求得佛法的人相反,释迦牟尼却主张佛法就在人世。 
  这是一个发聩震聋的主张,一个指点迷津的主张。无论在释迦之前还是之后,宣扬脱离世间,离群索居,灰身灭智,想人非非的大有人在,而且往往自诩为“正信”,其实,那恰恰是将人引上岐途的“迷信”。

  然而,在人世间确实又难以直接领会到佛法。人欲横流、世风日下,佛法何在?于是释迦教诲道:“不离世间觉。”没有觉悟是不行的,觉悟了,就可以领会到佛法无所不在;不觉悟,苦口婆心声声佛号也只做一阵风过。
  怎样才能觉悟?必须得到菩提。菩提是什么?菩提就是大智慧。大智慧从哪里来?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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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世间。有人说世间只有烦恼,何来智慧?此言差矣。当知:烦恼即菩提。谓余不信:烦恼都是由无明(痴)才生起的,怎么反倒说烦恼就是菩提(智慧)呢?
  这一点真要动动脑筋才能明白。众所周知,菩提正是要解脱烦恼的,试想:假如世上没有烦恼(痴),还要菩提(智慧)做什么?当敌人永远消失时,武器也就不再具备武器的意义。菩提是相对于烦恼而存在的,是对同一事物的两种不同认识。事物虽未改变,但只要认识改变了,烦恼往往当下就成为菩提。
  譬如:夏日炎热,汗流如注,心烦不已则怨声不断,转念一想,隆冬之际飞桑拿浴之中求此而不易得;一年365天,能得几日如许?顿觉安然,反要细细品味。烦恼与菩提,一乎?二乎?
  故此,要证悟菩提智慧,切不可离开人世,否则真好像要去抓一只长角的兔子,不免永生难获,贻笑大方了!


  (九嵩 君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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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上一期「大德掠影」写到唐代高僧玄奘弟子窥基,尚未载完。本期则想向读者献上一篇记述刚刚逝世不久的高僧之传略。读者对古往今来哪一部分更有兴趣,我们想来个「民意测验。」 
  有朋友间何谓「大德」?大德本是梵文Bhadanta的意译,所以也有模拟其音称为「婆檀陀」的。对佛和菩萨,乃至比丘长老或高僧,都可以尊称为「大德」。大德在隋唐时还曾被用做僧官的职称,是佛教界的最高领袖。唐代之后这个称谓渐渐被人们借来表示恭敬,到了当代,有些在家的居士由于深谙佛法,也有得到这种尊称的。不过还是不要滥用为好。
  鲁迅先生曾赞颂过「民族的脊梁」,高僧大德也在其中。他们的精神是不朽的,值得我们追怀景仰。 


--卞之 于未名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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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衲子笑微微

理 克


  “大仙”


  这里是北京的一座名刹。
  安谧、宁静的佛殿前,古银杏树下,洒满了斑斑驳驳的的月光。树影婆婆,一位老纳凝神静坐。一阵轻微的脚步由远而近,停在他的身边。他,稍稍抬起清癯的脸,宽阔饱满的前额,露出一对深邃的炯炯有神的目光,那愉悦安祥的神态,使人油然生出一种无话不可与之相言的信任一来访的年轻僧人,向他倾吐着心中的疑团、烦恼、苦闷、愤懑……
  他,一米七以上的个头,右腿膝关节因病萎缩不能屈伸,穿套低劣的粗布僧装,但没有失却那飘逸、洒脱、睿智和慈悲喜舍的风貌。

  他,1923年从南岳南台寺越尘和尚受具足戒,同年进入南台寺右侧一个叫做棕树凹的山谷塔院,在那里的衡山僧立僧学校读书。听课、读经而外,他喜欢坐在庭前树荫下,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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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涛呼啸,鸟语啾啾。

  南岳,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老名山,是禅风远播的佛教胜地。现代,人们往往把僧尼看成一种职业,因贫穷或生活中受了挫折,出家到寺庙里去找出路!其实,对于作为佛、法、僧三宝之一的僧伽,要求是很严格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全的残疾、精神不正常的人,都不得成为僧尼。
  他,一个瘸腿青年,从家乡湖北荆门,不远千里去投奔南岳,竟以其朴实至诚和坚定的信念,获得了福严寺一个老禅和子一圆安上人的慈愍,给他披剃,赐名明真;随后,又以其端正的品行和聪慧颖悟,赢得了僧伽学校一个极严肃、重律仪的老师一灵涛上人的赏识,让他进僧学校学习佛法。因他拜佛时膝盖不能弯曲,还特许他可以不随众上殿。他,深荷佛门甘霖润泽,学习加倍勤奋,把学到的佛理紧密联系实际,观照生活。人们常常看到他晏然危坐入定。然而一个晴朗的秋日,他突然失踪了!涛师父(他不许称他为法师)深知他的志趣,立即往山上一些岩洞里寻找,果然在南天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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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一个叫“皇帝岩”的石洞口,看到他面对逶迤东去的滔滔湘水,仰望长空,怡然自得。涛师父更增怜爱之情,禁不住笑着喊:“大仙!羽化登仙了么?”随后进发一长串爽朗的大笑一从此,“大仙”成了灵涛上人对他的昵称。

  衲子形象


  僧人着“粪扫衣”,衣服常用许多碎布补缀而成,这意味着僧人应该蠲除名闻利养,一心学佛。从这个意义讲,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无一不是典型的衲子形象。

  明真法师从僧伽学校结业以后,迁居山麓祝圣寺。这所寺院是南岳首刹,历史悠久,唐代称为弥陀台,在中国佛教史上被尊奉为莲宗三祖一承远的道场;素来律仪整肃,住众常在百人以上。他来这里没有好久,全寺班首及两序大众,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寺中僧侣老病死亡,大家都去“结缘”,助念阿弥陀佛的名号。明真法师是个静虑、读经的衲子,不会佛门梵呗念诵,念佛的声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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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两字一顿的韵律,只是恳恳切切,一字一字地似从心田流出的汩汩泉水,冷冽凄清,使人听了生出一种如丧考妣的寒颤,气氛分外肃穆,沉入弥陀接引的企盼之中!声音,流露了他诚挚美好的心灵,也感染了同住大众的心灵。
  他,是虔诚的宗教徒,但是不信神、不信鬼。他敬重淡泊名利,清苦修持的衲子,和那些住茅蓬、岩洞,过着刀耕火种自食其力的僧侣最友善。他说:“假借神权,愚民敛财,岂惟佛门深恶,实亦道家所痛绝。但不知始自何年何月,南岳一部分佛道教徒,竟崇奉与自家史乘无关宏旨的 ‘圣帝老爷’作为自己底摇钱树!”这样的直言和胆识,确实可称为中国衲子的风骨!

  他追求真,真是事物的本源。唯其真,才显露出人的性灵,这也才是真正的衲子形象。

  他虔诚学佛,绝不昧着自己的心灵去发宏论,去作教诲,而是将自己学佛的体验,原原本本再现于大众眼里。他的每篇文字、每句话,都是在深切的悲心驱使下,无为而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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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流露,是情感的倾泻。读他的文,你会随着他犀利、流畅的笔锋漫游,先惊见佛陀缘起无我的哲理;再是生所从来,死何所去的思索;然后骤然升华为磅礴豪情一忘我吧,为人类、为未来、为理想,奉献自己常青的生命!
  他写字没有历代名家碑、帖的格局,称意挥毫,苍劲潇洒,拙朴童真,生趣盎然,别具一格。字如其人,是十足的归真返朴的本色。 
  看他的生活,观他的书法,读他的文章,那赤子丹心是呼之欲出的。

  岂予·蠖予·望云及其他


  旧中国内忧外患,佛门绝非超尘脱俗的净域,同样纷纷扰扰,陷于动乱旁徨之中。

  “五四”运动的大潮,激荡着中国人民的心,同样激荡着佛教中的仁人志士,他们力图改革,使佛法与时代同步,随时代而弘扬光大。

  衡山僧立僧学校校长素禅,因提倡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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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食其力,提倡办平民教育和僧教育,1927年大革命后期,被旧势力串通官府,冠以“勾结赤匪,破坏佛教”的莫须有罪名,惨遭杀害!
  1929年僧学校几经曲折求助,终于改名“南岳佛学讲习所”,迁祝圣寺开讲。灵涛上人的同乡好友善因法师自编教材讲授佛学,明真法师被聘为语文教师。他继续跟他的老师一涛师父钻研法相唯识学和阅读其他论著,同时也更加关心佛教动态,而且怀着饱满的热情给佛教刊物写文章,现在仅从1929年《观宗弘法社刊》的第3期至第12期发表的12篇文章,看看标题,便不难窥见当时佛教的形势和明真法师的心态一《论僧尼皆宜急力求学》;《论各处欲废除僧尼之原因》;《镇江佛教会成立祝词并序》;《论僧人宜多办佛教杂志以普及佛化》;《生死涅槃自缚自脱说》;《论研究佛教必须会归自心方得实益》;《净除妄念方是真修说》;《诚心忏悔》;《一切众生皆可成佛》;《世人不信佛法之理由》;《圣凡在我毁誉无所增损》;《论僧人宜学医学以自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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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宗弘法社刊》,是中国近代佛教硕德谛闲老人创办的刊物,文字多半是文言,没有标点,只句后一圆圈断句;他可能出于对谛老的景仰,连续以明真署名发表文章。他还在《海潮音》、《人海灯》、《正信》等许多刊物上发表了大量论文、小说、散文、诗歌,但很难再看到署真名;而且笔名也随时变化,有的仅用一次。只有岂予的笔名用得最多,也最早,可以说贯串一生,表明他不懈地对“我”进行探索,越到晚年越炽烈地追求。

  他在30年代发表的小说,有的署名“蠖子”。这也许在嘲弄自己只不过是一屈一伸跛足而行的虫子。后来有“望云”的署名,显然是他日常生活的实录;因为他喜欢坐在幽静、开阔的地方,观赏变幻无常的天空以为禅悦。他望云,也劝别人抽闲看云,陶冶情操。1978年6月8日湖南歌剧院有个青年给他写信:“您告诉我,要我夜晚看看天。确实,夜静人稀……我是什么?”一看,望云者,不也是在探寻“我”的踪迹么!

  明真法师,其人质朴无华,给人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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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普通僧衲。他没有、也不懂矫揉做作,故弄虚玄,用的笔名大都信手拈来,并不讲究。1988年创作发表在《法音》第7期的《人·我·身的区别和联系》一文时,他重病在身,手不能握笔,只好口述,请侍者记录。可能署名时字迹不清,也可能排字时误植,“二执”成了“二厂”,别人问他何谓“二厂”?他呵呵地笑,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驰骋僧界文坛


  明真法师,尽管不露形迹,但到了30年代,他在中国佛教知识层已经有相当影响了。这是因为:佛教日趋衰微,社会上对僧尼抨击指斥之声时有所闻,他挥笔上阵,而且还采取现代小说等多种文艺形式,寓佛理于世法,进行了回应。这在当时佛教界刊物还处在半文半白,甚至不习惯用标点的状况下,颇令人瞩目,另眼相看,可说是佛教文坛上异军突起。

  《海潮音文库》(1920—1930)的文艺栏里有篇题名《破衲》的小说,写低头闲补破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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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僧伽和游山的翩翩青年知识分子的故事,通过他们的对话,把社会现象和佛教缘起论的观点,形象地呈现于读者面前,看似枯涩的佛法,变成了活泼泼的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事情。令人不能不服他研究佛理之深,观察生活之细。1936年发表在《人海灯》杂志上的《在自修室里》和《试车》,是两个千把字的短篇,大概可称小小说吧?前者写一位趾高气扬的军官,游玩时来到佛教学校里的自修室,“索索的履声”,“抓着一条漆光的竹节鞭梢。梢尖,是银色饰的;手抓的上端,垂露了一串细致的银链。”临离去,“还依稀从这位英雄的指节之间,看到向我们闪烁的放出一道辉煌之金光”。他把国难当头,一些高喊抗日的所谓“民族英雄”的丑态,作了入木三分的揭露,现在读起来仍不禁使人浮想起旧社会的各种丑恶现象和抗日战争的艰难!《试车》写的是车厢里的众生相,通过各类人等表现出来的矜贵神色,形象他描绘出“僧宝”在中国社会里的地位,使人如临其境,发深长思!
  《人海灯》主编通一,从未与明真法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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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面,1927年第7期刊发了给他的信,并冠以“昏途火炬”的醒目标题,现抄录刊发时的按语,作为本节文字的结尾:

  “这是明真法师和我私人的一封通讯,我也将它发表了。这原因很简单,中国许多僧青年思想、环境和我相同的很多,努力向前干,自然多少可以做出一点事来,但意志薄弱了点,一个转身,也不难通身泥水。我不敢自居是人天师范或是什么法师,常要求我的师友督策我。明真法师近主南岳佛学讲习所,文章道德,在在为我们的模范。在本刊所发表的文章,每篇署名不同,这并不是不负责,这倒是不求名闻的一个标榜。我向他请益时,承赐本文,因刊出以公同病者。”


  浩气长存衲子中


  有人说,佛教徒万缘放下,百事不管一消极、厌世、悲观、不爱国。不!绝不为此!请看明真法师1946年写给友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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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舫法师:
  尊劳惠问,欣感曷既。……
  ……寡识者但知日本为信仰佛教国家,而不知尚有思想顽固之神道教为其骨干,更不知敌我生死搏斗之际,其国家民族观念,固足压倒宗教情谊;故当敌骑所至,劫掠寺庙,戳辱僧尼之现实,可拟见矣。在南岳沦陷后僧尼之生活,实较任何人更为惨苦。差幸霹雳一声,胜利突露万丈之光芒,事实具在,黑白显然。南岳僧尼对国家民族,虽自惭无伟大之贡献;然似亦尚能洁身自好,未敢玷污我国族。此弟所引以自豪,且愿以告慰十方知识者也。

  上封寺住持智圆和尚,隐迹幽谷,结茅深篁,茹草嚼雪,誓与敌不共戴天,环岳绅庶,同声赞美!省县报纸,且竟揄扬之矣。

  他如南台寺自觉师,因敌在其寺内搜出某君皮箱中寄存之军服,迫供我军潜藏处所,且胁使作向导,觉师虽为敌仰缚长凳,捉首倒垂凳端,强以污水灌入鼻孔,腹肿胀如牛,随以足踩股压,极尽残酷,终不屈,饮敌三弹而寂。寺众遍招殴侮,笃慧、灵鉴、永度,且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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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死,破壁截梁,盖藏尽空。

  市区北支街头,有广济茅蓬,时初沦陷,看守者为清传师,因援救一妇女名七姑者,敌愤以刺刀乱戳其身,肠溢出死。双峰寺一沙弥,重着戎服,与敌相遇高台寺前,訇然饷以手榴弹,死伤敌数人。今犹存寺侧,与罗念庵松同其千秋。普忠、克禅,俱任衡阳西乡游击中队长,禅与敌战伤臂,现成残废,普忠偕有名心光者,为敌捕得,活焚死。敌在上封寺、白云,枪杀僧众;在九观桥、邓家庵,残害女尼。南岳僧众为敌掳充长者,近四十人。
  ……

  又去年中秋,青年僧人洗尘、天瑞、莲成等,秘密向丛林募款劳军。夏历年节,森林、妙德等继之。又南岳初陷,斩木揭竿者纷然而起……
  读了这封信,谁不为南岳僧尼的民族气节动容!有不少英烈志士,曾经在明真法师讲台下受过陶。1939年国共合作抗日高潮时期,明真和他的学僧们组织过南岳佛教青年服务团和流动工作团,奔赴外地宣传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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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名暮笳的学僧,曾经与佛教界颇有名气的青年法师竺摩、化庄相约,三人结伴由渐江慈溪全仙寺出发前往延安,中途受阻,没有到达。周恩来高度嘉勉,给他留下“上马杀敌,下马学佛”的题词。从这许多的事实中,我们确实为南岳的佛教徒骄傲:明真法师此信原文长达二万余字,正是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浩然正气和爱国精神的写照!

  “随众生住,恒不舍离”


  我们不要将“佛法”与“新社会”打成两橛。佛法是什么?一语道破,日:“无我大悲,饶益有情,”舍此别谈佛法。新社会是什么?我亦无妨道破,曰:“彻底发挥忘我的精神,老老实实,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舍此别谋新社会的实现。

       ——《出家僧尼的生产和持戒问题》
  “随众生住,恒不舍离”,这是成佛的无上秘诀。假定违背了这一原则,无论你理解如何精深透辟,无论你功夫如何密妙奇特,这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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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是“魔业”,而不能说是“佛事”。

  ——《我们应该怎样过好自己底宗教生活》
  他,随缘而住,随缘而安,不逐名,不争利;但又是非分明,原则性极强:他在50年代提出的“佛教徒只有一个人民的立场”,“凡是有害于国家的,也必有害于佛教”等一系列箴言, 已经成为僧尼爱国爱教的准则。他的行谊,给同住大众,给认识他的社会人士,有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他,颇有自知之明,一个伤残衲子,而且佛门中的唱呀、念呀,连“香云赞”都跟不上板眼,决不;自诩为人天师表,也不收徒众,作住持。1987年笔者去看他,有个长沙来的50多岁的女同志正给这位老人喂饭,我悄悄问他是谁?他解嘲似地告诉:“在开福寺,他们硬要喊我做师父一哈,现在落得有人侍候了!”后来笔者从湖南方面获息,用各种理由和方式“喊”他师父的男女竟有7人之多!不过,在法源寺他确也收过一名出家人,那是要求明真法师为其剃度的老职工。他不得已给起名说:“就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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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做我的师弟吧!”一代师收徒,不知佛门中可有这样的先例?

  千经万论在于行


  明真法师,一生从事僧伽教育,运作于学院讲台上,但不肯埋首故纸堆中,解经疏义,注释论文,倒是更多地沉浸在“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的状态之中。偶尔提笔为文,那是他对佛法的深入体认,所写的是他所信的,也是他所行的,所以才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地借助当代通行的概念,通俗明白地启示于人。《佛法蠡测自序》有这样的话:“在写作前及写作过程中,总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在文学上力求通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务必使初机通过自学,能在日常生活中取认佛法,享用佛法,心情更舒畅,生活更愉快,工作和生产更能干劲倍增,对人民的贡献更大。不然,又何必学习佛法。使佛法不即是智慧,不即是安乐,在人类行将跨入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又何贵于有这样的佛法! ?又何贵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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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佛弟子?!”我们读着这样鲜明的文字,对他的知行观和他千经万论在于行的佛学思想,可能会有一个轮廓印象,而且也会受到鼓舞,增强信心!
  明真法师弘扬、论述佛学的文字究竟有多少?年湮代远,现在已难全部汇集。1949年以前的佛学专题论文,有1948年在南岳国立师范学院一篇《五重唯识观》的演讲。他说:“有人误会佛法是绞杀情欲的,其实,这是一种极严重的错误。佛法的重点,是要运用理智洗炼情欲,控制情欲,彻底了解情欲究竟是一回什么事体?情欲是任何人都压杀不了,佛也压杀不了的。我现在很可以大胆地妄谈一句:我人之知,即佛大智;情,即佛大悲;意,即佛大雄大力。佛,即是凭着我们这些珍宝成的,我们没有这些珍宝,也就休想成佛。”这篇约了200字的论著,可以代表他研习唯识学方面的佛学思想。到了晚年,也就是进入80年代以后,他已经快80高龄,病磨衽席,开始以五蕴皆空为主题,写了深入探索“我”的系列论文九篇,陆续发表在《法音》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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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真的佛学思想,实有待这方面的专家学者研究、总结。他解行相应,注重领会佛法的精神实质,结合实际进行参究,无疑是他一生持学持身的最大特点。1982年湖南船山学社约他写篇参加王夫之学术讨论会的论文,他写了《“相宗络索”管窥》,经船山学社社长吴立民代他在衡阳召开的会议上宣读后,获得参加会议的专家学者的称赞,说是不可多得的论文。他还应中华书局之约,为《禅源诸诠集都序》一书作过注释,但对书的作者宗密的观点持反对态度,认为是扼杀性灵,用教去约东禅法一非禅书!因此他艰难地请人握笔,记下了一篇驳宗密的论文,《世界宗教研究》编辑已誉正,准备刊登,可惜被他自己扣下修改,沉入废纸堆中。这篇论文不仅学术价值很高,同时证明了他在禅学方面的契悟,还说明他在真理面前敢于正视前贤的大无畏精神。明真法师,生前发表在《法音》上的最后的一篇文章,结尾有段话不知是巧合,抑或是预知时至的暗示,颇耐人寻思:“我为了解决人、我、身混淆不清的问题,十几年来一直在心里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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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总算初步解决了,人也感到有些疲倦了,准备舒舒服服休息半年后再写一篇 ‘五蕴皆空,论。”然而,半年以后,他,安安稳稳、自自在在地入灭了!

  尾声


  明真法师1902年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中国僧伽的习惯,出家后便以佛陀释迦姓氏为姓,舍弃俗姓,家庭情况,社会关系,一切的一切,彼此很少或从不交谈。十年动乱,出家人也恢复了俗性,他,成了赵明真不过,据“内查外调”,他老家已一无所有,亲属也找不出一个。他,1923年从家乡到南岳披剃出家,一直不肯离开,以湖南为第二故乡,自奉为南岳老衲。1954年应中国佛教协会之召,定居北京,但晚年仍有回南岳终老的打算。1989年5月17日,他走完了他的衲子历程,很平静,虽有留恋,但没有感伤。去世前几天,他请侍者用轮椅推他出病房,在楼道绕了一周,说:“这个天空太狭小了,该换换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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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法师的骨灰塔,建在他系念的第二故乡一湖南南岳祝圣寺后山,莲宗三祖承远的念佛堂之下。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题写了“弘教弘禅,高标一塔尊南岳;爱民爱国,丹心万古护中华”的联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湖南省委员会秘书长吴立民,撰书了他生平事迹的塔铭。来往凭吊者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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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在许多读者来信中,都提出了学点佛学的要求。为此我和主编商议良久,一致认为其诚可嘉,其事可缓。犹如涓涓流水匆匆而下,未若暂时积蓄起来’一旦启闸,才能气势不凡。具体说来则要我主持的这个「智慧法轮」专栏先担一些责任,做一些佛学知识的启蒙工作,联系一些真诚有心于佛学的求知者。主编希望我们的文章现在要做到「大珠小球落玉盘」,虽然还不成串,但每一颗都要晶莹圆润。 一旦因缘具足,串在一起便会令人瞠目。
  这个要求并不低,我实在还要拜求十方善知识做些「法施舍气还好,温州居士宋智明先生、福建开化寺演翔法师以及立人、远志,已不吝赐稿。只不过是否珠圆玉润,还要听读者点评。
  对热心提意见的朋友,我准备了一个报答,即推荐您参加明年第一届佛学班,您欢喜么?
  谦人 于中南海东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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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是你自己

宋智明


  世界因你而创造,世界就是你自己;万法由于你而差别,变异就是你的化现;无数个“你”形成了无数个世界,从此再也找不回完整的“你”及属于“你”的世界!
  你哭的时侯,大地为你悲叹,而你却不知大地与你同在,你笑的时侯,万物助你欢欣,而你仍然只有你自己。
  佛在那里?
  “心念佛时佛在心,吃饭穿衣总现成。”
  由是: 
  地狱就是你自己,天堂也是你自己;秽土由你而构成,净土因你而显现。

  犹如画家的妙笔,流显出一切;山河人物,万品纷呈之际,不正是他自己的那般意境?
  “心能转物,即同如来!”
  你想成佛么?看看你能超脱物欲情累吗?看看你能打破私我缠缚吗?当你真能大我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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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同体时,万物皆备于我而妙用恒沙了!

  世界就是你自己。假如你拥有太阳般的光辉,那你就是智慧的化身;假如你拥有月亮般的清凉,那你就是慈悲的流注;假如你心如同虚空,那你必有容纳万物的雅量;假如你的心常如佛心,那么,佛就是你自己!
  不同的“你”创造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世界孕育不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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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性

演翔


  明代被称为“四大才子”之一的祝枝山,有一嗜好,以观察美女为快事。但他却是个高度近视,看什么都是迷蒙一片,如同雾中观花。那时没有现代人用的近视眼镜,而用一个圆形的玻璃砖替之,亦叫“单照,”挂在身边。祝枝山一听说美女来了就赶紧过去,拿起“单照”放在眼前,对着美女细细欣赏一番。看到入神得意时,往往当场题诗助兴,后人戏称此乃文人之“雅事”。
  祝枝山的夫人也是当时出名的美女,有一次,夫人有事来到诗社找祝枝山,诗友们为调侃祝枝山有意开他的玩笑,一边将他的“单照”偷偷地换了一块可以放大几十倍的玻璃砖,一边告诉祝枝山,说有一个美女来找您。祝枝山一听很是兴奋地跑去,拿起“单照。朝他夫人脸上看。这一看不禁使他大吃一惊,连呼“上当,上当,原来是一个大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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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一个相,祝枝山不带“单照”看到的是雾中之花,用。单照”看是一个美女,而用放大几十倍的玻璃砖看,却是一个大麻子。由此可见,在三种不同的外缘下,现前的却是三种不同的相。若祝枝山不执着美女的相貌为实有,而认识到。假有性空”,即一切相皆为缘生缘灭,不依自己的五根意识而现前,悟到一切相“当体即空”,也就不会出现连呼“上当,上当”之类的事了。可今有迷者天天在上当,上了当还不知自己正在上当,这比起祝枝山来岂不更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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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色空空色”


  随着佛教成为中国人文化生活的一个部分,佛经中的许多专门语汇也被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袭用。“色空空色”便是一例。每当人们认为什么不值得争取,或不想去争取某种俗世利益,每当人们失去,或终归要失去某种自己所钟爱珍视的东西时,出于慰藉自己、说服自己,就会借用“色空空色”这四个字。
  “色空空色”是佛教对于人世一切存在物发出的冷峻判断语,是至真不误的命题。其深刻的思想内涵纵说千万句也未必发挥得透,而真正理会到个中究竟的人,当然也就受用不尽。任何读过《红楼梦》的人,当然不会忘记书中开章第一回虚拟一僧一道对《石头记》来由所作的交代。《红楼梦》一书究竟有些什么隐曲,研究者们自可见仁见智,想说什么说什么。但仅从这第一回,便流露了浓厚的关于“色空空色”的感慨。何以见得?那女娲氏炼石补天遗下的顽石央求两位师仙发一点慈心,携它去红尘中一游,也在富贵温柔乡中享受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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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虽有些乐事,便不能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生悲,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然后,待到空空道人来到大荒山无稽崖,从石头上读到编述文字时,“思忖半晌,将《石头记》再检阅一遍……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人情,传情人色,白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从这段文字看,《红楼梦》真像是“色空空色”的绝妙注脚呢。
  “色空空色”的原话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本出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汉译本多采用唐玄藏所翻的本子。经中说观世音菩萨悲智双运,对世间的一切存在作了深刻的观察思惟,得出了“五蕴体性悉皆是空”的结论。所谓五蕴,指色受想行识。色是世间存在的物质方面的总称,也是我们这里要专门介绍的对象;至于受想行识,大致可以归人精神的、心理的、意识的一类,构成世间存在的另一半,在此我们不拟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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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般若心经》的字面意思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中的“色”,当然指色蕴,因为那下面紧接着就宣称了: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也就是“受即是空,空即是受”、“想即是空,空即是想”等等。那么,如何理解“色蕴”呢?蕴的意思是堆积,积聚,也就是聚合为一类的意思,套用现在的哲学术语,便是范畴。至于“色”,顾名恩义,当然有。颜色”的意义,但在佛教中,它兼有颜色与形色两者。任何物质性的东西,总会有某种颜色和形状的。再依据属唯识学体系的《大乘阿毗达磨集论》说,色有两大特征,一是触对变化,二是方所示现。方所示现,即是颜色形状位置等;触对变化,指任何物质均有一定质量,也就有一定体积,这样才可以成为感觉官能的对象;更为重要的是,任何物质存在物都有无常的性质,都是变化不居的,不断经历生住异灭的。

  作为物质性存在的色蕴为什么会不断变易消灭呢?这是因为它并非自己规定自己的存在,它是由可分解的元素组成的,这些元素依据一定的条件暂时聚在一起,它便存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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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了,元素分散了,它也便消灭了。色蕴为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构成。四大种,依据印度哲学,指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称地水火风四界。界就是范畴或类。古代印度人认为整个物质世界都成自地水火风,而任何物体都具有地界的坚硬性,或水界的流湿性,或火界的温热性,或风界的轻动性。事物表现出哪种性质,取决于哪一种元素于它中间居主导地位。至于四大种所造,便是以四大种为基础形成的。与人的认识活动相关的主客两面,主观方面有眼根、耳根、鼻根、舌根和身根;对象方面呢,便有色声香味触五种“尘”一五种外在物质对象。五种尘即五外色。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法处所摄色”,它不是感觉器官(五根)摄取的对象,而是“心”的理性可以通过分析来断定存在的认识对象,比如原子——印度人称之为“极微”,极其微小的粒子就在“法处所摄色”这一类中,因为眼睛等感官是不能得到极微的相状的。

  解说完了色蕴的内涵之后,我们便知道,有的人将“色”仅仅理解为颜色或者女色,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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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肤浅的狭隘的见地啊。“色”为什么会“空”呢?前面已经说了,“色”既然是聚合的产物,就会有依赖性,依存性,离开了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离开了维系它们的因缘条件,它也就消灭不存了,所以它是“空”。空是什么?空是相对性、有限性、依存性,依赖性,也就是无自性一没有自身的规定性。举例来说,一个人的权势地位不是他自己给的,他得依据他的主子,他得取得别人乐意不乐意的服从,他得有足以行使权势的健康身体,总之,得依据好多好多条件,缺少任何一点,他便一文不名。这种时间、地点、人物的限制是无法摆脱的,时过境迁,他便会失去一切。正是从任何事物都有依赖性、条件性这点看,佛教才宣布了“色即是空”。“空”并非真有一种什么可称为“空”的东西,那怕是像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或者是像什么都不容纳的“空虚”也没有。“空”就是依存性,条件性,也就是因缘性。
  《心经》上说:“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观世音菩萨对舍利子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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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作为事物的本质,并非悬置于事物之外或可以从事物中分离出来的什么东西,离开事物便没有“空”。从“色”的一面来讲呢?“色”的本性便是它的相对性、因缘性,因而它转眼即逝,随生即来,而这就是“空”,所以。色”无异于“空”。
  至此,我们说,“色空空色”的命题,从佛法本意上讲,并不是让人们在失望之际聊以自慰,或作阿Q似的自我解嘲。它含有一层更积极的意义。佛法真谛便是对空性的正确理解,懂得。空”不能离“色”,才知道何以佛法在世间,莫离世间外求佛法。懂得“色空空色”的道理,才会明白,何以佛菩萨一方面要破除我执与法执,另一方面又并不要人们鄙视或放弃这个世间,而是积极地参与人生,救助世人。佛教的真理,关于空性的认识并不能改变世界存在的本相,佛教的修持和伦理实践才有可能在改善世界的同时,改善我们自己的存在状况。我想,这才是世尊的慈悲本怀。因此,从“色空空色”以引出积极的人生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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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缘

远 志


  中国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缘”这个字的。“有缘千里宋相会,无缘咫尺不相识”,缘就像一张神秘莫测的网,牵着你我他,牵着每个人的命运,牵着一切的一切。
  然而,如今若问这“缘”字的根底,十个人倒会有九个说不清,似乎明白,但又不太明白。
  其实,关于“缘”的学问倒真称得上是佛学的理论基础,弄懂了“缘”的道理,几乎可以说把佛学也通了一半。
  任何一种宗教都推崇因果律,佛教尤其重视,认为有因必有果,无因难求果,所谓“已作不失,未作不得”即为此意。作为产生一切事物和现象的原因和条件,统称为“缘”。为了对“缘”有更深入的分析,佛教提出“四缘”说。

  世界上千变万化相互联系的现象,都是在一定的条件(原因)下产生的,其中四类条件具有决定意义,称之为“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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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类条件称为“因缘”,即作为产生结果所必需的直接的内在原因。鸡蛋能孵出小鸡,人有七情六欲,这都是因缘的作用。
  第二类条件称为“等无间缘”。顾名思义,“等无间”,即均衡而不间断,专指前一念刚刚消失,后一念便紧紧跟了上宋,所以又称“次第缘”。从心理学角度讲,只有这样才能认识事物、表达思想。换个角度宋理解,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持续不懈的精神。佛教认为达到最高的精神世界有六种“度”的方式,其中“致力于善而不懈怠的勇猛心”名之为“精进”。只有因缘而无精进之心,还是成就不了事业。
  第三类条件称为“所缘缘”。“所缘”指因缘所依据的客观条件或认识的对象。几十年前一位杰出的文学家丰子恺,就曾把书斋命名为“缘缘堂”。

  第四类条件称为“增上缘”,专指必不可少的辅助条件,可以说是一种催化剂、促进剂。好多事成败与否,与这增上缘大有关系。

  增上一点便成,增不上一点便败,也是举足轻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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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与社会虽然复杂,但大致离不开这四种条件,从内因到外因,从持续努力到必要辅助,条件具备与否决定一切。条件不具备(无缘)时不可强求,若一定想得到条件具备(有缘)时的结果,则只能招宋烦恼。倒不如见机(缘)行事或在创造条件(缘)上去多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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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法门龙象,自古以来专指佛家在世的英才,如中国四大翻译家之一鸠摩罗什门下就曾有道生、僧肇、道融、僧睿,称“什门四圣”,有如护法的神龙宝象。本栏称作“法门龙象”,正是要介绍当代中国佛教的杰出人物。如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百业兴旺,人们除去物质上的要求之外,更意识到精神生活的可贵,对佛门中的高僧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尊重。许多读者看了上期本栏发表的《一代学僧一中国佛学院纪实》纷纷来信,对能有新的沟通兴趣很浓。因此我们将陆续介绍至今仍在神州大地上孜孜不倦、踏踏实实为众生弘法的高僧,以便更多的人领略他们的风采,了解他们的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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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灰白色的侩衣说起

——《光风霁月》之一

明建


  在我的印象里圆拙老法师似乎总是穿着同一件僧衣。其颜色说白不白,说蓝不蓝,说灰不灰。夏天是它,冬天也是它,在家里是它,出门还是它。
  一次我问他:“圆老,您这件僧衣穿有多少年了?”
  “记不得了,”他说“大概其有十几年了吧。”
  这僧衣的布初看很有点像北方农村几十年前的一种“家织布妙,那是在朔风狂吼、大雪封门的农闲时节,老婆婆们坐在炕头用纺车和织布机一寸一寸积成的。现在,这种纺车和织布机怕只有在博物馆中才能见到了,而“家织布”也早成陈迹。对这僧衣布的颜色,我也一直猜不透:它的本色是什么?是深灰,还是靛蓝?我后来忍不住问圆老,他说:“都没猜对,原色是白布;普通白布,我把布放在墨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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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过。”原来如此。那布,圆老说过去叫“龙头标”,因为商标上画着个龙头。我没有再细间这“龙头标”,想象中,它应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有人向我讲过这样一件事:圆老在莆田广化寺当家(他拒绝升座做方丈)的时候,寺里有五部车子。但每次到莆田市里办事,圆老都是拄着拐杖,弓着深深驼下的背,一步一步地走去。从广化寺到市里大约有两公里,一般人都是乘坐寺里车或坐三轮脚踏车:单程五角,往返一元。现在大概早不止这个价线了。而圆老不论别人怎么劝,他还是拄着拐杖,弓着深深驼下的背,一步一步地走在田埂上。
  一次,茗山法师来山,见状感动不已。他劝圆老,圆老不听。茗山法师回到南京栖霞山,便把这事讲给栖霞山佛学院的师生听,师生们很受教育。不久,茗山法师和圆老同赴美国西来寺参加法会,茗山法师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台湾的一位大法师。这位大法师赞叹不已,说:“寺里有五部车,自己却步行进城,我们谁能做到?”圆老听了只是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很普通的事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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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老经常说起的倒是这样一件事。1937年,他和几个同学随弘一法师去青岛湛山寺讲律。途径上海,还有一段时间才开船,于是决定去朝拜玉佛寺。弘一大师轻捷地在前面走,同学们在后面跟着。走了好一会儿,有的同学觉得累了,提议乘一段车。弘一大师并不批评,只是轻声说:“你们谁走不动可以去乘车,我是可以走路的。”说着仍然走在前面。弘一大师总是这样走在前面,而不是说在前面。 
  我的同事老周,曾动情地向我讲他的一段经历。“文化大革命”中,老周还是个小知青,酷爱书法。一次途径泉州,慕名造访开元寺,但见败垣颓墙。他偶然发现一个小屋里挂着两幅弘一法师的字,不禁大喜过望,便胆怯地去敲门,要求进去看一看。来开门的是位慈眉善目的六、七十岁的老师父,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说:“这里不允许随便看的。”但见老周(当时该是小周吧)恳切而失望的目光,便改口道:“你若是能说出这字是谁写的,是什么意思,我就让你看。”老周尽自己所知侃侃谈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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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那老师父大喜过望了,不但带老周进去看,而且当周要告辞时,屡屡挽留,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周告别时老师父还送了他几样纪念品和一些谆谆勉励的话。后来二人成了忘年交。这老师父就是圆老。

  老周说:“我跟圆老这么多年,知道圆老的性格。他刻己甚严,可他办福建佛学院时,多次跟学僧们和法师们讲:‘只要学习上需要的,又能买得到的,花多少钱我都肯。’”在培养佛教人才和其它一些事情上,圆老很有眼光,也决不吝啬。”

  这朴素的僧衣,这徒步上城的深深驼背的身影与这“花多少钱我都肯”的慷慨,竟然集于一身!
  那天,圆老就是穿着这件僧衣,拄着拐杖,弓着深深的驼背带我去看承天寺新建成的藏经楼。当我摘下门上的锁头,圆老早已把拐杖立在一旁。他双手用力一推,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便豁然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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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礼、顿首及其它

——《光风霁月》之二


  我在某佛学院任教时,有个很用功、很精进的学生,一心想学律,求我给他介绍个师傅。我立刻想到了圆拙法师。虽然那时还未见过他老人家,但却“闻名久矣”。好多人谈起他都崇敬得不得了,连说话的口吻都立时不那么随便了。有个法师曾对我说:“我见过那么多老法师,最令我佩服的还是圆老。”当我和这想学律的学生讲到圆老——圆拙法师——时,他好高兴,赶忙求我询问一下圆老住在什么宝刹。我多方打听,终于得知他老人家住泉州开元寺。告诉给这学生后,他马上给圆老去了信,信自然写得恳切。不久后的一天中午,他一路小跑而来,把我的门敲得咚咚响,说:“圆拙法师来信了。”
  来信写得简明扼要,字体古拙,言辞殷切。落款是:“圆拙顶礼”这学生指着落款,感动得不知所措,红着脸连连说:“老法师怎么能这么讲,这叫我怎么承受得了,这叫我说什么好。老法师太谦虚、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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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逢人便讲这件事,把信给同学们看。好多学僧深受感动。

  有机缘亲近圆老后,我向他提及此事。他反倒十分平静,只是实实在在地告诉我:“除了自己的徒弟——包括他当教授阿阂梨或依止阿阖梨时的戒子——外,他给人回信,无论大人小孩,都是用“顶礼”落款。我间:“您这样做是不是过于谦虚,反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呢?”他说:“我是跟大德们学的。”他讲了两件他亲身经历的事。
  第一件是他刚进入佛门不久的事。为解决印经书中的一个问题,他给印光大师写了封信,不久便接到回信。信中详细解答了圆老提的问题。最后落款是:“印光顿首”圆老说:“看完这封信,我都有点害怕了。印光大师那时威望非常之高,人天敬仰;而我只是个小沙弥。印光大师向我顿首,这我怎么承受得了。我甚至想:是不是我什么地方讲错了,但又想不出有什么错的地方。我给印光大师写信可是非常谨慎,一丝不苟的。后来,我才逐渐深切地体会到大师人格的伟大。”这封信后来收在《印光大师文钞(三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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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事是关于弘一法师的,那时圆老正亲近弘一法师。一天,圆老正在寮房圈点弘一大师著的《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弘一法师悄悄走进来,见他正在用功,便又悄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法师又悄悄进来,复悄悄退了出去。

  弘一法师第三次进来时,圆老刚好圈阅完一个段落,忙站起身间法师有什么事情。弘一法师先轻轻地问;“你忙完了么?”然后很客气地说,“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弘一法师领圆老到自己寮房后,说:“你帮我把这柜顶上的箱子搬下来,好么?”这对正年轻力壮的圆老自是探囊取物般简单。法师找好一样东西后,又让圆老把箱子搬回柜子顶上。地上遗留了一些箱子带下的尘土,圆老便去拿扫帚、簸箕。弘一法师把他拦住,让他去用功,他自己来收拾。圆老怎么争也无用。

  圆老又说道,“弘一法师在青岛湛山寺讲律时,学生去见他,给他磕一个头,他照样也给学生磕一个头。”这事在侠虚大师的《影尘回忆录》中有详尽的记载。
  圆老讲印光、弘一两位大师的事,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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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和修饰,也没有什么按语之类,而是实实在在,毫不做作。他是让我们自己去参其中的含义。身教重于言教,从大德祖师的一言一行中我们能更深切地悟到什么是修行,该怎样修行。我想到了“常不轻菩萨”。
  圆老关心地问我那个写信的学僧后来为什么没来,并希望我见他时把印光大师和弘一法师的懿行讲给他听。
  我想讲给每一个愿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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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海鸥——《光风霁月》之三

  和圆老在一起,人会感到自自然然。他没有防你之心,你也不必有防他之意。他待你真诚,你对他也没法不真诚。
  他对我不止一次讲起这么个寓言——也许是真事:在大海边有个小孩子,他和海鸥是好朋友,相亲相受,嬉戏玩耍。海鸥一点儿也不怕他。他一招手呼唤,海鸥便飞落在他肩上或怀里。他抱着洁白的海鸥,像抱着纯真的心。海鸥还叽叽呕呕地给他讲海的故事,给他唱大海的歌。
  有一天,孩子的母亲说:“都说你和海鸥非常友好,你能抱一只来让我好好看看么?我只见过天上飞的海鸥,还从没有放在眼前认真看过。”孩子答应了。
  他来到海边,招唤海鸥,但是奇怪,海鸥们只在他头顶上盘旋,不像往常那样飞到他肩上或怀里。他用尽亲切的话语,海鸥就是不下来。孩子失望地望着海鸥,心想:“为什么你们不肯和我作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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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老说:“其实这孩子并没有害鸟之心,不是想把海鸥抓起来或杀掉。他只是想把鸟抱回去给母亲看。就这样,海鸥都能觉察到他的心思,不肯亲近他了。人和万物的心都是相通的,谁也骗不了谁。人万万不能存邪心,一点点邪心也不能有。”
  圆老又讲到1989年他赴美所得的两个“最深刻印象”之一。他说:“我向好多人讲过这事。”在洛杉矶、旧金山、纽约等城市的公园里、公路旁、广场上,随处可见好多好多的鸥鸟。他们和居民、游人和平共处,同是主人。人在草坪上散步,海鸥也在草坪上摇摇摆摆地蹒跚;人在长椅上休息,海鸥也会傲慢地走来向人叽叽呕呕地讲演一番。圆老说:“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以前听人说人和鸟兽相亲相爱,总以为是寓言,是劝人的。这次亲眼见,才知道是真的。要是所有人都和鸟兽、草树这样相亲无欺,那该有多好呀!”
  圆老的讲述使我脑海里闪现了峨眉山的一幕:那在洗象池寺中旁若无人、来往穿梭的猴子们,他们和僧人如同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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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猴子做了什么错事时,竟会自动地撅起发红的屁股,任和尚在上面轻轻地教训几下。“人不害物,物不惊扰,犹如明月,众星围绕。”(弘一大师题《护生画集》语)人与大自然,人与万物本应和谐自然,这正是当前人们逐渐认识到的环境保护的重要内容之一。而一旦造成了这样的环境,人心会更向善,更安宁。
  圆老说:“在美国我舍不得花钱买些什么吃的,可买炒米喂海鸥却有几次。炒米一美元一袋,折合人民币五、六元呢。把炒米放在手心里,往空中一举,鸥鸟们便飞来了,站在人肩上,去啄食你手中的炒米。有时就干脆伏在你怀里,边吃边叫,好像和人聊天、拉家常一般。”
  圆老说这番话时,一会儿伸出手臂,张开手掌,拍着自己的肩,仿佛鸥鸟就在他肩上,正在啄食他手心里的炒米,一会儿又把双臂抱在胸前,轻轻地拍着,像在爱抚顽皮的儿童。84岁的人了,圆老的动作未免有些笨拙,笨拙中坦露着真诚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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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射出一种慈祥的光芒,语调中充满深情。他连连说:“这是我最欢喜的事情了,这是我最欢喜的事情了。”一般人常说“喜欢”什么,而圆老却用“欢喜”,听来古拙而有味。从圆老的话语中,我仿佛看到了他慈悲的大心。他那伸出的颤颤而拘挛的手上,似在努力托起善良与和平。
  在他面前,我希望自己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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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影存千古

  最近,我有幸见到两张弥足珍贵的照片。
  一张是邓颖超大姐与赵朴老夫妇的合影,照,片中邓大姐坐在轮椅上,含笑地捧着一束花,赵朴老夫妇站在她身后。
  这是邓大姐生前最后一次留影!
  另一张是赵朴老站在邓大姐遗体前,肃立默哀,望着安详地躺着的大姐。
  这是邓大姐逝世后第一张留影!
  生也融融,死也宁宁。
  邓颖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在她生前,党、故、军、民主党派、各界人土来看望她的人不少,在她死后前往向遗体告别的更多。为什么生前最后一时,死后最先一刹都恰恰和赵朴老留下了影像?这是巧合还是因缘呢?就佛教而言,世间一切都是因缘而生的,没有偶然性,没有巧合。我深信这一点。
  因(梵语Hetu)缘(Paccaya)一般地解释为关系和条件。邓颖超,一位老革命家;赵朴初,一位佛教老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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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曾在政协共事数年,同在北京医院病房养过病以外,这中间还有什么因缘?我对赵朴老有一些了解。他一生为佛教竭尽全力,是难得的大护法居土。我对邓颖超同志也很尊敬。从革命、妇女、政治这些方面,我曾看过一些有关她的记载。但从佛教的角度如何来看,我说不清楚。
  带着这个问题,我直截了当地去请教赵朴老。他几乎不加思索地回答:“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最根本的布施就是献身,邓大姐是有献身精神的;爱语,不是说一些让人们爱听的话,是真诚关怀人地和言悦色地说话;利行,对自己的身口意时时注意,使行为有利于人,有利于已;同事,与人相处以共同事业的合作者来对待。邓颖超这些方面都很像周总理。”说着他显出了沉思的神情。我觉得他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剩下的该由我去想了。布施、爱语飞利行、同事,这是佛教中的“四摄法”凸摄者吸取之意也。佛陀教我们以此利己利人。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为争取社会的合理结构而与一切不合理现象坚持斗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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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揭开宇宙、自然奥秘而去发现、发明的人;也有为人类的终极关怀而探索究竟、求大解脱、度己度人的人。尽管各自的终极目标不尽一致,寻求真理的角度各有所异,但只要有真心诚意,应当都离不开这“四摄法”。
  我想这便是因缘所在了!
  在邓大姐逝世后不几天,赵朴老曾写过一首挽诗,其中有“留影存千古”之句。也就在差不多的日子里,他又写过:“孔子祭如在,佛言色即空”的话,那么留存千古的是什么呢?我想正是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种精神吧!愿世人都在这种精神普照下,精进日新。
  1992.8.3l 家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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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风访谈录

今 朝

  王志远(以下简称王):凌先生,请问您读了这份刊物(指《佛教文化》)之后有什么感想?
  凌子风(以下简称凌):很好,我认为《佛教文化》是将佛教文化宣传大众化、普及化的一个很好的尝试。我认为要继续搞下去,多搞、搞好,要争取达到发行几十万册。
  王:有些同志还建议我们搞英、法等文的翻译本,另外最近接触到一些内蒙古的同志,他们热情地要求我们搞蒙文版,并且表示愿同我们合作。
  凌:我认为有这个必要。佛教对于蒙古族的历史、文化有着很深远的影响。不但蒙文版,藏文版也可以搞。?
  超烦(以下简称超):这必将推动中国佛教及研究向前发展,那么请您谈谈中国佛教发展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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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我认为中国佛教的发展是个很自然的趋势,佛教必将会更深人人心。这是一个自然的趋势,也在于佛教不是强制性的,并不在于鼓动、宣传,敲锣打鼓去吸引信徒。每个信徒信教都是一种缘分,也不需要什么承诺。
  关于中国佛教的前途,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做更多的宣传,是为了大家对此有更多的了解。对于信徒,是为了让他们对佛教本身也有更多的理解。仅仅烧香、磕头并不是真正的理解,其中还带有很多盲目的因素。现在政府为发展旅游业,修复了许多古代遗留下来的庙宇,庙还没有修好,就有人去烧香磕头,这是一种挡不住的趋势。为什么这些烧香的人中还有许多是西装革履?看来佛教的影响不容低估。佛教的根实际在中国大陆,佛教徒对大陆有一种向心力。这次我去上海,就想到静安寺去看看,那是一处大丛林,可惜未能如愿。
  纯一(以下简称纯):谈到这儿,我们倒想请您谈谈一个令大家特别是读者很感兴趣的问题,关于您和佛教的因缘。
  凌:我和我妻子都与佛教有着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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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一段段因缘从头道来,还真难以下手。总之我是崇敬甚至可以说是信仰佛教的,首先是从做人方面。这次我们人川拍片子(拍摄《狂》),开机之前,先到文殊院上香,全摄制组的同志都去了。在整个影片摄制过程中,每个同志都相处得很好,影片拍摄得顺利。不仅这样,我们还算是占了天时、地利,连老天爷都配合得很好,真有点儿心想事成。而我们这个摄制组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烧香磕头的人多。
  超:佛教讲这就是一种感应,所谓心心相印。在烧香磕头的一刹那,就有了共同的基础。
  韩兰芳(以下简称韩):我的印象中他(指凌)是从来不磕头的。文化革命刚结束不久的时候,我们到杭州灵隐寺去,那时候知识分子去磕头的简直是微乎其微。我就想到我的母亲曾对我说过,只要你心诚,就不必心有所求,不必非要求些什么。我的母亲,其实也没什么文化,她的这些话虽然只是感性上的认识,但给我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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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日军轰炸,那真是爆炸声轰鸣,整个夜空都照亮了,特别吓人。那时我们和母亲分着住,我惊醒时,看见母亲飞快地跑到我们的房间,念佛。我那时才知道这就是念佛,虽然只是。阿弥陀佛”四个字。母亲让我们也念,念一会儿后她又跑去照顾父亲。我们就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与虔诚而又急促的念佛声中度过了这夜晚。后来我看母亲很少到庙里去,就奇怪地问她,她说,佛就在我宵侮个人心里头哟,只要心诚,干吗非要到庙里去呢?哎呀,我当时觉得母亲真是很了不起,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能讲出这样的话,我至今想起来还很敬佩她………
  王:对,这实际上是一个让许多外国人不能理解的问题。说我们中华民族是一个有悠久文化的民族,并不表现在每个人都有什么学历上。例如说您的母亲,她不一定上过什么学。可她有文化,她身上就留有中国几千年文化的印记。佛教文化就是这样一种境界,是大而化之,在每个中国人心里都有,只是没有点破,他就觉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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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对。所以那天在灵隐寺,我就是抱定不求什么的心愿的。如果说真祈愿什么,那也只有抱着虔诚的心,感谢我和子风共同度过的风风雨雨,期望我们有更好的将来。于是我就情不自禁地走到佛前,庄重地磕了三个头。好多人都围着看,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在磕头!当我磕完头,穿出人群,我看见子风在远处静静地肃立着,这时我感到身旁好像没有人了,也没有声音了,我就走向他,我看见他满脸都是泪水。 
  超:这样的心情确实很让人感动。正像您所讲到的,大乘佛教要提倡我们现世的佛教,也就是证得上等上识,一切知识而达到佛的境界。这就是人间净土的一个演进过程。所谓佛在心中,并不是说身外有佛,意思是说众生可以主宰自己,没有二个“上帝”存在。能否成佛;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的所做所行。正像您母亲所教导的那样,“无所求”,在她心灵净化的一瞬间,正是埋下了无上的善因的种子,这善因的种子在某种情况下就可以改变恶果的存在。所以在您“无所求”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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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转化的过程就开始了。 
  纯:所以弘一大师提倡律学,以戒律来约束自己。他是“无所求”的,但是在日常生活,行住坐卧中就体现出他无上的精神,一种佛陀似的伟大的智慧。我们就该感悟这种精神,向这个方向努力。所以即便是凡夫众生,在每次烧香磕头时,也不一定必“有所求”,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水到渠成,时间久了,在外缘具备的一瞬间,我们就会顿悟成佛。
  超:现在,过去,未来是同一的,我们讲话的这一瞬间,既是过去,也是现在。所以佛陀讲,“欲知未来果,现在做者是,欲知现在因,过去受者是”。所以我们有所果,全在有所行,不在外界的支配。我们要知未来如何,不用去算命,只看看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就成了。能否成佛,全在当下的善行。您所说的“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声音”的存在,那是很了不起的境界。所谓“万念俱灰”,完全是一种“自性空”,达到心灵净化,追求意识的最高升华。
  王:听说您正在筹拍《弘一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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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能谈谈? 
  凌:拍《弘一大师》是我的一个夙愿,这个人物在我的心目中分量很重。几年来有不少人想拍,但都没成,我倒想试一试。本子由我的夫人来写,目前正在广泛搜集资料,为创作做准备。
  韩:我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就《弘一大师》的剧作专门来一次座谈,听听各位对弘一大师的高见。
  王:我读过几个关于弘一大师的剧本,突出的问题是只写了李叔同,一到真要写弘一大师时就没戏了。这样的剧本怎么能以《弘一大师》命名呢? 
  纯:弘一大师是个极认真的人。他写诗认真、写字认真、作画认真、演戏认真,做人认真,无一事不认真。待到他出家,便认真地做和尚,选了极难持的律宗来修。要看到无论李叔同还是弘一大师,只是一个人。
  韩:你们认为他为什么出家呢?
  超:不能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弘一,否则就一定要找出种种在俗世生活不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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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是有更崇高的精神追求的。
  后记:谈话历时近两个小时,热烈而融洽。分手时凌夫人向大家赠送了她的新著《韩兰芳电视剧本选》,大家请她和凌先生签字留念。
  (录音整理者: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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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石

  一片石头,后专指碑碣。唐《朝野佥载》卷七:“温子升作《韩陵山寺碑》信(庚信)读而写其本。南人问信曰:‘北方文士何如?’信曰:‘惟有韩陵山一片石堪共语。’”唐李白《襄阳歌》:“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石,龟头剥落生莓苔,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按,此指襄阳岘山的羊祜堕泪碑。
  (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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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禅

  佛教禅宗谓从一句、一事、一境中触机悟道。语出宋本觉《释氏通鉴·韶国师》:“问:‘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曰:‘是曹溪一滴水。’韶闻乃大悟,平生疑滞,涣若冰释。”宋唐庚《梦泉》诗:“虽无十丈花,中有一滴禅。”
  (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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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

  一天,佛祖说法时,问弟子们道:“一滴水,怎样才能使它永不干涸?”
  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作答。
  “如果把它放在空中,就会被风吹干;如果放在地上,又会被土吸干。”佛祖说。
  “只有放在大海中,才能使它永不干涸。”佛祖庄严慈蔼地说道。
  “菩提教义的真理,就是要普度众生,和众生永在一起,施以种种方便,赐以种种教化,普令众生远离一切苦恼无明,得大自在安乐。菩提智慧也就由此而像明灯一样可以永不熄灭了。”
  (文 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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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与曹植——中国佛教音乐的起源

田青

  当身披袈裟的八位僧人放下手中的法器、乐器。缓缓站起,向着台下的观众双手合十的时候,台下那些见多识广的英国绅士淑女们却一反常态,忘记了他们著名的。矜持”,不停地为中国五台山佛教乐团的成功演出张骞与曹植中国佛教音乐的起源田青鼓掌、欢呼,以表达他们对古老的中国文明的倾倒和对中国佛教音乐的赞赏。而当这激动人心的一幕终于在20世纪末叶发生在伦敦音乐厅的时候,人们不应该忘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典雅静谧、超凡脱俗的中国佛曲,究竟产生在什么时候?又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了多少风雨呢?
  古印度,是一个音乐非常发达的国家,因此,佛教音乐在古印度非常兴盛。 慧皎在《高僧传》中记载大德鸠摩罗什的话说:“天竺国俗,甚重文制,其宫商体韵,以人弦为善。见佛之仪,以歌赞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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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中偈颂,皆其式也。”唐代的义净和尚实地考察之后,也在《南海寄归内法传》中备述“西国礼教,盛传赞叹”的情况。中国现存的佛乐,与古印度的佛乐究竟是不是一回事?二者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提到印度佛教音乐传人中国,人们便会想到慧皎那屡被引用的论述:“自大教东流,乃译文者众,而传声盖寡。良由梵音重复,汉语单奇。若用梵音以咏汉语,则声繁而偈迫,若用汉曲以咏梵文,则韵短而辞长。是故金言有译,梵响无授。”看来,慧皎不但是佛教史家,他还深刻地懂得音乐。他正确地指出了佛教音乐随佛教传人中国后所遇到的难题。这个难题,是一切有辞之乐(声乐曲)在进入另一个语言环境中都要遇到的难题,即译词配曲的问题。慧皎指出,假如用绵长、重复的“梵音”来配“单奇”的汉语,会出现二个汉字要配合许多音符而使曲调过于“繁复”的现象。而反之,假如用现成的“汉曲”来配合原来的梵文,则会出现因曲调过于简短歌词却太长而容纳不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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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慧皎“金言有译,梵响无授”的结论,却未必是定论。因为音乐是分为“有辞之乐”声乐和“无辞之乐”器乐两种的,佛教音乐也不例外。无辞的“梵响”,无需去直接配合“金言”,因此也就不存在慧皎所说的问题。而有辞的佛曲,也并非没有在中国的大地上歌唱过。
  我们先考察一下无辞之乐的佛曲。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佛乐的传人中土,竟要比中国人将佛教请人中国的时间还早!
  最早把佛乐引进中国的人,是伟大的旅行家张骞。《晋书·乐志》中说,“张博望(张骞封博望候)人西域,传其法于西京,惟得摩诃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以为武乐。”张骞凿空,出使西域,共有两次,第一次是从西汉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到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第二次是在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此时佛教尚未正始传人中国。①当时汉政府的首席音乐家李延年根据这首“胡曲”所创作的“二十八解”武乐——中国汉代最早的军乐——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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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不可能知道了,但张骞带回的这首乐曲,却似乎是一首佛乐。兜勒,应该是人名。吴支谦译《义足经》中,有《兜勒梵志经》品,讲兜勒如何从迷信外教而经释迦牟尼点化皈依佛教的故事。“摩诃”在梵文中是“大”、“伟大”的意思,兜勒改变信仰,终于变成“摩诃兜勒”(伟大的兜勒),似是这首音乐的主题。这首佛曲大约可以被视为有史可依的传人中国的第一首佛曲。②这首被汉武帝用作军乐的“二十八解”佛曲,直到后汉时还用来给边将扬威,“万人将军”方可使用。但魏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复俱存,只能找到《黄鹄》等十曲了。而到了刘宋郭茂倩编《乐府诗集》时,已只能慨叹“其辞俱亡”了。《乐府诗集》第二十一卷“横吹曲辞”引“解题”说:“汉横吹曲,二十八解,李延年造。魏晋以来,唯传十曲:一曰《黄鹄》,二曰《陇头》……”
  看来,这首第一次传人中国的佛曲在被当作军乐使用后运气不佳,兴于斯、亡于斯,在战乱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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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谈有辞之乐。慧皎之所以断言。金言有译,梵响无授刀,是为了推出另一位在中国佛教音乐史中不得不提的人物曹植。慧皎在概述了中国佛教徒对佛教音乐译词配曲问题的困惑之后,欣喜地写道:“始有陈思王曹植,深爱音律,属意经音,既通般遮之瑞响,又感渔山之神制,于是删治《瑞应本起》,以为学者之宗。传声则三千有余,在契则四十有二。”
  曹植渔山制梵的故事,流传甚广,不但佛教的典籍多有记载,就连儒、道两家,也对此津津乐道。南朝宋刘敬叔《异苑》载;“陈思王游山,忽闻空里诵经声,清远遒亮,解音则写之,为神仙声,道士效之,作步虚声。”唐道世《法苑珠林》亦载:曹植“尝游渔山,忽闻空中梵天之响,清雅哀婉,其声动心,独听良久……,乃摹其音节,写为梵呗……”此外,唐道宣《广弘明集》等典籍中均载此说。 
  曹植(公元192—232年),曹操之妻卞氏所生第三子。自幼颖慧,十岁能诵诗文,他的“七步诗”和被其兄曹丕嫉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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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家喻户晓。他不但才思敏捷,“少而好赋”、“所著繁多”,且通音律,“世间术艺,无不毕善”。他的思想亦很丰富,虽然从未皈依佛门,但作为一个悟性极高的知识分子,同时又作为一个在政治上不得意的怀才不遇之士,他不可能不对当时最时髦的新思想——佛教本能地感到极大的兴趣。他曾沉浸于佛典。《法苑珠林》称他“每读佛经,辄流连嗟玩,以为至道之终极也。”正因为他既迷恋佛教又有极高的文化教养和音乐才能,所以,他才具备“遂制转赞七声,升降曲折之响,世之讽育,咸宪章焉”的资格。
  中国古籍中谈及作曲,常有“闻天乐”、“得神授”的说法,这或许出于古人对音乐创作的崇拜心理,也可能系古人为了追求一种神秘化效果而有意制造的氛围。具体到这两段记载,则包含着一种曹植所创佛曲与天竺佛教音乐有关联的暗示。那么,曹植对中国佛教音乐的贡献,到底是什么呢?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传声则三千有余,在契则四十有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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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契”字,原为刻写之意。契者,书契之契也,是含有“记录下来,长久不变”的意思在内的。这样,慧皎的话便很好理解了,就是“口传的曲调有三千之多,其中被记录下来的(很可能在慧皎时尚能见到的)有四十二首”。
  本来“契”便是写,把音乐写下来,不是乐谱又是什么呢?那么,曹植所用的乐谱,究竟是哪一种呢?我以为,很可能就是《汉书》中所讲的“声曲折”。王先谦(1842—1917)《汉书》补注解释真“声曲折即歌声之谱,唐曰乐府,今曰板眼”。“声曲折”以曲线状声音的高低婉转,是一种较为原始的、直观的,不甚精确的示意谱。它虽不能像现代乐谱那样精确地限定音高音值,但却能为使用它的人起到某种程度的“备忘录”的作用。
  “契”为乐谱,而且是“声曲折”一类的曲线谱,这在现存宗教音乐典籍中是有实例可证的。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二七一二有《鱼山声明集》,二七一三有《鱼山私钞》,皆为旁注乐谱之经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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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谱既状如“曲折”,两集声明又均名“鱼山”,不但可以证明在日本僧人的心目中,佛乐谱系曹植所创,同时也可以作为。声曲折”的实例,佐证《汉书》的记载。(谱例见下图) 
  有的学者不同意我的这种说法,认为我把”传声则三千有余夕理解为作曲三千余首,谬矣!”认为“古往今来,亦少见有词曲兼作三千首者,更少见一天写三首,三年不断,且首首传世者”,因此,认为“声”字,可作“音符”讲,是“三千多个音符”。⑧当然,我并不认为将“三千有余”的“声”字解释为曲调就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我也曾怀疑过这“三千”是“三十”之误。但“古往今来”,“音符”却从未作为一个音乐上的计量单位被使用过。换句话说,没有一个音乐家会说,“我写了多少多少个音符”。而且,仅仅认为曹植写不出这么多音乐来不是充分的理由。恰恰相反,古往今来音乐史上却不乏这样令常人不敢相信的奇才。比如莫扎特,他一生中写了22部歌剧,49部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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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多首德国舞曲、26首弦乐四重奏、15首大弥撒、9首圣歌,130多首赞美诗…等等。拿出其中任何一部歌剧或交响曲来计算一下,其“音符”也不会少于“三干”。而实际上,这位作曲家只活了36岁。《三国志》本传中称曹植:“年十岁余,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有此奇才,唱出三千首曲调来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这三千首曲调,曹植也许并不首首满意,因此,才“在契则四十有二”
  那么,曹植就可以被视为中国佛曲有辞之乐唯一的创始人了吗?恐怕也不能这样说。因为在陈思王曹植之前,似已有赞呗的存在。从理论上说,既成僧伽,就要有礼佛之仪;既有礼佛之仪,则有赞呗之需。从东汉至三国,除曹植外,其他几位早期的佛曲作家,基本上都是外族人。如支谦系月氏人,康僧会系康居人,尸黎密多罗系西域人,支昙龠亦系月氏人。他们所造梵呗,不可能没有天竺、西域文化的痕迹。即使是曹植所创佛曲,也是在天竺佛曲的基础上创造的。
  这样,似乎可以知道曹植的贡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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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据说曾“七步成诗”的才子,也曾在三世纪初,运用,或创造了一种类以。声曲折”的乐谱,“摹其音节妙,记录了大量他所闻的“天乐”一天竺的梵呗。他“撰文制音,传为后式”,在中国佛教初肇的年代,传播了来自天竺的佛教音乐,而“梵声显世,始于此焉”。不过,说到佛教音乐的华化,进程还很漫长。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谈。
  ①佛教传入中土的时间其说不一,一般学者把。白马东奉“视为佛教正式传入中国之始,其时为永平十年公元67年。
  ②③见谢立新《中国佛教音乐之初创》油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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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人生旅途”栏目得到热烈的反响,不少朋友寄宋了自己的感受。他们大多既认识到人生不易,包含着酸甜苦辣;又觉悟到只有洒脱地生活,才能获得一份美好。一个人如果不改变钻牛角尖的思维,便永远不能脱离烦恼的苦海。
  本栏继续欢迎朋友们就“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写下自己的感受,可以用2000字写个大拼盘,面面点到;也可以用千把字单说一项。来稿请注明交我牧人收启,谨此致礼。
  牧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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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经可读

铁 吾

  读佛经有妙不可言的放松感觉。现代生活的节奏很快,人的神经高度紧张,能得片刻放松颇为不易。我最早接触佛经是三年前。年初到崇明寿安寺去,请了一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义》,来到瀛州公园,通读了一遍,感到浑身舒畅,像冲了一次冷水浴。佛经中的话虽然不是句句都能读懂,但佛经所指的大义基本能领会。那一天,我还写过一首小诗作纪念:
  在瀛州公园里, 
  面海念几声般若波罗蜜
  还放生几条小鱼
  也放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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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梦人生

素 容

  你是一阵风,
  不等我回过身,
  已,拥我在怀中。

  你是一阵风, 
  不等我细回味,
  无踪影去匆匆。

  你哪里是风,
  风不动时幡也不动,
  你却让我心跳不停。

  你实在只是一场梦,
  当晨曦透过窗纱,
  我渐渐读懂两个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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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满的爱

任潮水在
周身澎湃

我的心是礁石
长满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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趺坐佛脚下写诗

月夜里把那扇空门敲响
在放生池投下绝望
任感情像院中落梅样绽放
趺坐佛脚下
把心焚成一办清香
随便拣几声清馨就可串成诗行
因为菩提就在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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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

亚 光

  网在无期的等待中
  沉默为
  一条
  鱼 

  纵有破洞
  可以漏去 
  已作无氧的
  凝视

  按:亚光为青海青年女诗人,曾获全国各种诗赛大奖九种以上。散文诗作家、“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二十余首被选入各种诗集,十余首诗被青海人民广播电台配乐录制并播放,有多首诗在《世界华文诗刊》发表。91年被评为“中国当代青年桂冠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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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水…

心如此水
很容易

水中捞月
却是困难的

不论你
如何努力

那轮冷月
总在你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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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煤屑的老人

霁虹(彝族)

  在小屋里坐了一天,便想出去活动活动。信步走到郊外,见夕阳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移过,当它刚好走到一个土冈上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人,坐在那里,伸出干瘪的手, 一点一点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由于她独特的姿势和匆匆的阳光树成了一幅辉煌的画面,使我非常地想走过去看看她,看看那张慈祥的祖母的脸。
  她是在燃烧过一,次的煤渣里,找寻还能再燃一次的煤屑,认真得就像年轻时穿绣花的针线,一点一粒地翻拣出来,装在手边的竹篼里。看着她,我心中肃然起来。或许是贫困逼迫她这样辛苦,但她毕竟是在寻找那些逝去的光明,寻找再一次燃烧的机会。
  我暗恨自己没有带相机来,应该把老人和这匆忙的时间变成永恒,让那些沉溺在麻将桌上修「长城」的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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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些无所事事,东游西逛的人看看,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纵论天下大事的人看看,让他们来重新认识一下时间,认识一下生命。
  站了很久,想了很久,人生,像拾煤屑的老人这样,在平凡的一生中,也有伟大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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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文化》吉详物说明

  《佛教文化》吉祥物图案由三部分组成: 
  (一)整体轮廓为一片菩提树叶,亦象征心。其中白色部分又像一株菩提树影隐于心中,绿色部分构成C.B两个英文字母,是英文the Culture of Buddhism(佛教文化)二词的缩写。“菩提”是觉悟和智慧之义,佛祖释迦牟尼即坐于菩提树下而成正等正觉。叶是繁茂的象征,我们在此撷取菩提之一叶奉献于大众。
  (二)叶面中上部,有一朵呈侧视的金色八办莲花。莲花不仅象征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而且历来被视为观音菩萨菩提心的标志。观音菩萨是佛教大慈大悲精神的最高体现。“同等为慈,慈能与乐;同体为悲,悲能拔苦。”侧视则表示自利、利他。
  (三)叶面下部,从左至右拼写的藏文咒语为三字真言,即普贤王如来根本真言,是一切咒语(声音)之根本,如法持诵此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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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总摄诵持一切经咒之功效。
  其中唵(ong)表佛部,是天部的声音;阿(a)表莲花部,是人部的声音;吽(hong)表金刚部,是地部的声音。又,唵表佛身功德,阿表佛语功德,吽表佛意功德。因此,仅此三字,即总集佛身、语、意一切功德威力之加被。
  总之,菩提觉悟之智慧为基础,这就是以菩提心为因;莲花清净之慈悲为支柱,这就是以大悲为根本;咒语威德之能力为加持,这就是以方便为究竟。
  《佛教文化》以此因(智)、根(悲)、方便(力),祝愿大众,发菩提心、行大悲愿、善巧方便、自他净垢,吉祥如意!
  妙音智
  受嘱写于壬申年七月初九立秋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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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病而不得

靳飞

  我虽然说瘦得不能再瘦,但全身所有零部件却运转极为正常,一年到头,就连感冒也不曾有过一次。其实,我心里是很希望自己生病的。当然,大病,危及生命的,还是避开为宜,我自知道行浅,用不着打涅槃的主意。我所希望的,是古人所谓“疾”,小病也。记得幼年与少年时,几乎每周要病,而且常年闹气管炎,夏天稍微多吃些凉的,随即喘不过气来;冬天更是难过,咳嗽得恨不能把肺叶掏出来抖动抖动才舒服。气管炎是主旋律,还有感冒、牙病、胳膊腿儿骨折等作为辅助。我身为长孙,极得祖父母疼爱。我生病,是全家人心目中的大事件,所有人都在围着我转。今儿姑姑买回二斤刚上市的蜜桃,后儿叔叔带回五斤桔子,然后大家便就桃与桔子展开深入的讨论,有人以为桔子能引起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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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以为桃上有细小的毛,会钻到嗓子眼儿里而诱发我更剧烈的咳嗽。讨论的结果,百分之百的中庸之道,桃可以吃,但是,一不要多吃,二要以认真刷洗过为前题。桔子也可以吃,但是,一不要多吃,二要连带里面的白丝一起吃,那白丝是去火的。然而,我不一定要执行上述的决议,向采讲究要吃,便当一顿饭,吃够为止。于是,大家又说了,那就吃吧,想吃,就有吃的道理,能吃,不就离病愈不远了吗?实际上,如果说我也稍稍区别于芸芸众生之处,那就是,病归病,吃归吃,两不相扰。桃与桔子全部下肚,病未见得好起来。祖母时常因我的病而发愁,甚至为她的孙子说出有背于大革命的话:“要是庙不砸,应该把这孩子舍在庙里一回才好。”因为庙已不存,我便与佛失之交臂,否则,我在小时便可以与佛结缘。或许就是由于那时总病,底子薄,现在吃什么也胖不起来。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不生病了呢?准确的时间记不住了。令医生们不高兴的是,我的气管炎是自从吸上烟而不治自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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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去了根。到如今发展到一天两包烟的水平,来了精神,几乎就是烟不离手,肺叶是否已黑,我不知。但是,不再闹咳嗽倒是真的。不仅不咳嗽,连着说几个小时的话,嗓音依旧宏亮,决不沙哑。若不是天生大舌头,完全是作播音员的材料呢!古人云,本固枝荣。作为主旋律的气管炎完成它的历史使命,感冒牙痛顿觉群龙无首,不再找我的麻烦,从而使我凭空失去了很多获得他人关心的机会。馋的时候,只有自己掏腰包。偏偏桔子与桃的价格已贵于昔日数倍,甚至十几倍,我只好暗自以自己福薄,病也挑不着好时候。好在挣钱了,有了独立的经济核算,却也不在乎多花几块钱。但失去了获得他人关心的机会,这个损失是巨大的。
  首先是,家里人以为我是大人了,可以独立生活了,不再问我,还有早点钱吗?中午在学校吃的什么?跟谁闹别扭了?……我有时在外边摔了跟头仔仔细细地讲给家里人,好取得他们的安慰,让自己的心理平衡一些。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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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告诉他们我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而小心地掩过走麦城一折。家人的爱是无私的,我告诉他们一次走麦城的事,他们就会以为我总在走麦城,于是会天天为我担心受怕。我怎么忍心让他们继续为我操劳呢?我须强忍着,不对他们讲。其次是,单位、社会上的人看我是叼着烟卷长着小胡子的大小伙子,不管我实际年龄是否还小,而把对待成人的办法加在我头上。好的一方面,不再叫我“小孩”而称“同志”,“先生”;不好的一方面,也就因此拿出对待“同志”、“先生”的办法对付我。“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仅限于“幼”的,“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的大同世界又还没到。我常被心和事压得透不过气,常有一种莫名的苦闷缠绕心间,觉得很累而无处歇脚。这时,我想到了生病。生病,可以让我暂时摆脱公的工作和私的工作以及不公不私的帮忙,稍稍休息一下;可以让我重温一下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怀体贴,感到些温暖。这不是一举两得吗?谁知我仿佛失去了得病的能力,三五年间竟没有过头疼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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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气急败坏地故意创造机会让自己着凉,却只打几个喷嚏了事,打过也就完了。这却如何是好?
  佛陀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飞怨憎会苦、爱别离苦飞所求不得苦、五阴盛苦。我以为,最苦者莫过于生。生,大不易。既要。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患生患死;又要为蝇头利禄飞蜗角功名,奔波无尽,患得患失;还要心念。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而。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座”,君子也不坦荡荡,小人自是常戚戚,患人患己。生,肩上就有了副担子,不管你是否承受得住。而病呢,与生相比,似乎稍好些。病痛固然也不舒服,但你忍受病痛的时候,人们会本着怜悯之心而予以无私的照顾,决不吝惜同情之心。生就不然,生是无人能助的,唯有靠自身的力量去硬挺硬扛。况且,病是一时之事,真要一病不起,呜呼哀哉,也就得大自在。生却是一世之事,50米短跑总比马拉松来得容易。假如我可以自己选择,我会选病苦而不择生苦。但是,这主动权并不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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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无情地推到受生苦的一列,须咬紧牙关去在那漫漫长路上小步小步地挪。欲求病苦而不可得,也就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这时,忽然记起明代文人何伟然在《呕丝》中的一句话:
  应世法,微微一笑;
  度世法,冷冷半语。
  应世确实要笑的,苦就苦吧,不病就不病吧,再苦也笑,不笑又能怎么办呢?谁让我生而为人!
  一九九二年七月十二日于京郊若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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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匆匆忙忙过了三伏,热也热了,却未曾写得一字。想起陶渊明诗句:“心远地自偏”以及时下俗语:“心静自然凉”,不觉汗颜,足见心不远心不静。不过,身居都市为俗人,油盐柴米酱醋茶,又哪一件不让人操心烦心?汗颜只是惭愧,惭愧却更是汗颜,汗下如注,汗流满面,更觉天热了几分,正当此时,志远兄电话来催稿,又添。无米下锅”之烦恼,不由想起一则笑话:妻见夫皱眉挠头作文章,便道:“敢情写文章比生孩子还难。”夫叹道:“你们生孩子肚里有货,而我写文章肚里没货,所以更难。”电话铃如催魂铃,肚里没货时急煞人,天又热了几分。
  好在这里有了救兵,此期“禅话百家”收得数稿,禾戈先生《春来草自青》,讲一则公案中的诗意与玄机,良文先生将茶与禅的好处衍为一赋,而另一位老于部则提出与张中行老先生商榷一下。草草阅了一过,倒让我松下一口气擦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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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定神静之后,抬头一看月历,不觉秋之将至。
  兆光
  1992.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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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的精神


叶晚


  最初佛陀的教诲中充满了否定的精神。后来人们为了更明确地说明佛教道理,开始使用了肯定的说法。慧能见到弘忍大师的时候,弘忍大师说:“你今天到这座山上来拜访我,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慧能回答:“我今天专门从远道赶来,不求别的,只求得到做佛的方法。”这个“佛”字表示着肯定。
  肯定使得从正面描述某些事物成为可能。但是肯定也同时在我们的心中增添了新的执着。六祖慧能大师说“一颗率直的心就是道场”,马祖道一禅师说“平常心就是道”。在我们领会“率直的心”和“平常心”的时候,也许会认为确有某种“率直心”和。平常心”可以追求得到吧。
  为了破除这种执着,马祖道一在进行“心就是佛”的开示之后,又有了“不是心不是佛”的新教导,对以前的教导进行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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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是心不是佛”仍然会引起一些人的企盼,希望有一种可以描绘,能够通过某种渠道加以把握的存在。古人说“不疑不悟”,就是针对这种心理。
  佛法虽然珍贵,但是把它放在心上也会成为障碍。对佛法的执着,也许比日常生活中的执着还要来得牢固,难以去除。所以古人也曾提倡“大疑大悟”。
  我们需要提倡否定的精神。不要认为在我们的执着背后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得到。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消除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因为它们对我们是有害的疾病。我们只要把疾病消除干净,就是健康的人了,不需要在心上增添新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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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草自青


禾戈


  《云门文偃禅师语录》中有一段问答: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答:春来草自清。
  禅宗对于“佛法大意”的解释林林总总不胜枚举,但我特别喜欢这一句“春来草自青”,也许是因为它富于诗意,也许是因为其中蕴含了些许玄机。
  说它富于诗意,我们可以用唐代韦应物《幽居》里,的两句,诗和它比较。《幽居》诗说产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写的是初春时分细雨飘过夜空,第二天早晨出门,惊喜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大地已生出绿茸茸的细草,其中“不知”二字用得最妙,表现了诗人心灵无所系着的安详与淡泊,也暗示着大自然无言独化的周流不息。而禅师的“春来草自青”,则同样表现了宇宙无言独化的生趣,春天来了,草变得一片青葱,这就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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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自”字和韦应物诗里的“不知”二字一样,只是它更突出了外界万物自生自长,周流循环,与人无关的意趣,这是中国精神世界中最崇尚的“自然而然”境界,也是中国古典诗歌中极力追寻的纯属天然的意境。
  说它蕴含了些许玄机,是说这“春来草自青”五字看似没有回答“佛法大意”,实则字字暗示了佛门至理,佛教说“空”是人人知道的,但这“空”并不是什么也没有的一无所有,也不是死一样的绝对静止,对于参禅者来说,它是浑然不觉的忘言绝虑状态,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大化流行境界,就像人在空气中,鱼在深水中一样,人不觉空气的存在,鱼不知水流的缓急,而空气,水流却时时在人在鱼周围。禅家讲的人与境,即指心灵对外物,外物自然流动,心灵虚融淡泊,人既不随夕卜境动而动,又不强迫心灵与外境隔绝,这便是“真空”境界。
  “春来草自青”,与人何关,本是自然而然事,人心亦不执着草青与不青,青了便青了,春来便春来,也是自然而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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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无念,才是佛家不可思议境界。
  其实,说诗意说玄机,本是二五一十,中国古人历来诗禅一律,唐人刘商《酬问师》早就说“诗境何人到,禅心又过诗”,写诗参禅都须观物会理,正是在这观物会理之中,人每每能体验到“春来草自青”的无言独化与盎然生趣。宋代大儒周敦颐起初不理解为什么禅门称“无心是道”,后来有一天忽然看见窗前青草巳生出绿叶,便大悟自然无心而周流,道人无心而待物的真谛,便说窗外草生“与自家意思一般”,并作一偈语给佛印了元禅师说:“昔本不迷今不悟,心融境合豁幽潜。草深窗外松当道,尽日令人看不厌”。另一位宋代大儒程明道则在庭院中建盆池养鱼数尾,时时凝神观看,人间他为什么看,他答:“欲观万物自得意”,他家门前草已没过石阶,有人劝他剪除,他不肯,人间其缘故,他说:“欲常见造物生意。”造物生意是宇宙无言独化,万物自得意是自然盎然生趣,这里面便有人生情趣与禅家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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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呵,只要人们能以平常无事的恬淡之心观照生机盎然的自然之景,就不会“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吃时不肯吃,百般须索”,就能够从“春来草自青”中体会出人生情趣,心灵境界的极致一诗意地栖居于世。因为人既然与自然物我交融,又物我两忘,既然能领悟时序代换万物荣枯之理,那么又有什么放不下飞甩不脱的呢?一切都不系着于心的人,又怎么会胸襟狭窄、气象龌龊呢?
  一天苏东坡和同僚游沙湖,雨具被打前站的仆人先拿走了,路上突然下起大雨,同行的人都觉得很狼狈,苏东坡却浑然不觉。不久天放晴,他便写了一首词,调寄《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同是雨中行,东坡居士却独领生趣与玄机,禅悦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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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禅”的禅外说》有感
——与张中行先生商榷

  按:张中行先生的《“禅”的禅外说》一文在本刊92年1—2期发表,颇有反响,其中自然有不同见解。我们请教张先生怎么处理,他很开通,欢迎各抒已见,只要讲道理就行。于是我们先将一位离休老干部的来信摘编于此,大家意下如何,请来信赐教。

  解放40多年了,我在浙赣边界比较偏僻的常山县工作,还不曾见过佛教刊物,这是第一次看到,心中非常欢喜,得到很大的满足。中国的佛教文化源远流长,丰富多采,包含深刻的智慧,办这么个刊物,向各界读者介绍是一种客观需要。
  另外我想谈谈对张中行先生《“禅”的禅外说》一文的看法。对这篇文章,我有赞同的一面,即要允许禅外说禅,也要允许佛外说佛。这就是说,可以站在佛教界的外部来看待佛教文化,不能要求必须站在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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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士、弟子的立场上来看待佛教文化。这一点,我是赞同的。但是,张中行先生在文中实际上把“科学常识。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用以衡量一切,这是我不敢苟同的。张先生说:宗教要。乞援于神异,佛教起源于古印度,古印度是最喜欢并最善于编撰神话的。于是近朱者赤,有关佛教史料中就充满神异。”他把“科学常识”提到“路线问题。的高度,认为凡是“与我们看到的‘人’的事迹合不拢,显然也应该归入神话一类。”总而言之,凡是不符合“科学常识”的事,统统不予承认,只能算“神话”。按照这个讲法,爱因斯坦1905年发表相对论,当初也只能算“神话”,因为他推导出来的一些具体结论,是严重违背当时的。科学常识”的。中医的十四经络等,也只好算“神话”,因为西医的解剖学,至今还没有找到实体,也是不符合“科学常识妙的。我们不能要求张先生接受佛家“万法唯心”万法唯识”之类的观点,也不要求他承认“所知障”这一极为深刻的论断公因为刊物的读者对象是佛教界之外的各界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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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允许用通常说的实事求是的唯物主义观点来说话。唯物主义的一个最起码的要求,是要承认事实。要敢于承认事实。值得注意的是:某些神异现象,却是事实。古籍上记载的,且不去说它。现代生活中,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也存在一些神异现象。不明飞行物,UFO,气功,特异功能,人们听到看到,难道还少吗?当然,某些传闻可能有夸张失实,但能说都是失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气功治病,疗效显著,甚至霍然而愈,这样的事,人们也见得多了。现代尚且存在神异现象,对古籍上记载的类似现象,就很难—笔抹煞,说是受到古印度的影响,统统都是“编撰”出来的“神话”。许多事实,用现有理Lb还很难解释,令人觉得是违背“科学常识”的。
  但是,唯物主义者应当是敢于面对事实,对确确凿凿的事实,敢于承认。理论上还解释不通,那是理论还不完善,需要把新发现的事实概括进去,使理论进一步完善起.来。是理论要经受实践的、事实的检验,不能让实践和事实来迁就理论。作为唯物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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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承认:客观世界是不可穷尽的,认识是没有止境的,未被人类认识的客观世界及规律性,还很大很多,远远超过迄今为止已被认识的领域。所以,未知数,X,未被认识的东西,是到处都有的。现在的科学认识,宏观已达到天文望远镜所能观察到的宇宙,微观已达到原子核内的两百多种基本粒子,触及到“夸克”。但是,人类对自身的认识还非常肤浅,连经络都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会有神秘主义?重要原因之一,是规律未被人认识,就觉得神秘。一旦认识了,就不神秘了。例如,日蚀,月蚀,过去叫天狗吃日,吃月,很神秘口后来科学家能够准确计算,预测预报,就不神秘了。张先生说:“容许有神秘吗?这个问题很复杂。”他还说:“将来会不会出现科学不能解决(即眺出规律)的神秘?……”这话暴露出张先生认识上的一大局限,未知领域神秘现象,决不是你“容许”就存在,不“容许”就不存在的。科学上还未能解决的神秘现象,也决不是将来会不会出现的问题,应当说是: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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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张先生的说法,科学发展到现在,已经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存在不能解决的问题了。因此,他把“科学常识”捧得至高无上,用以衡量一切。碰到不能解释的问题,就把它。归入神话一类”。这种思维方式,违背了对普通事实还能持常人见解的实事求是的唯物主义。他主观上可能是想以科学的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研究佛教文化,实际上却陷进了睁眼闭眼都不敢承认事实的鸵鸟式的唯物主义。一些朴实的佛教徒,可能还比他“唯物”一点。
  当然,持这种思维方式的,不是张中行先生一个人的事,有相同和类似观点的人,生活中常会碰到。
  我在这里,只是提出这个问题。我的看法也不一定对。希望得到包括张先生在内的各位大学者的指正。
  中共浙江省常山县委宣传部 李赓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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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禅赋

良 文

  品茗和抚琴、泼墨、吟诗一样,历来属雅人之雅事。品茗之雅,全在于茶。茶多生长于高山幽谷,栉风沐雨,凝霜含露,得天地之灵而赋形,故其性精清,其味淡洁,其用涤烦,其功致和,“参百品而不混,越众饮而独高”,卓然有博雅君子之风。
  茶之妙有三:一曰色,二曰香,三曰味。观其色、得其香易,知其味实难。史载南朝琅琊王肃喜茗,一饮一斗,人号为漏斗。此君之饮法,豪放则豪放矣,但与茶之温文儒雅终归有隔。君不闻《红缕梦》中妙玉之妙论乎?“一杯为品,二杯为解渴,三杯即饮驴”,其言虽刻薄,其理却甚是。品茗,其妙处在“品”而不在“饮”,在得味而不在海量。琅琊王为酒仙则可,为茶客则不足论也。另载,宋代有倪云林者,性超逸高洁,喜茗好友。赵行恕,宋之宗室,慕名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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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童子供茶,行恕连啜如常。云林悒然不悦,曰:“吾以子为王孙,故出此品,乃略不知风味,真俗物也。”茶,山川至灵之卉,虽苦煎苦熬,香馥依然,其神韵,非幽人逸士不能得也。饮茶之要,在人品与茶品相得,体性浮薄,无中和之气,则虽有佳茗当前,亦难识其味,此谓“佳茗,而非其人”,古人叹之为“汲甘泉以灌蓬蒿”,形象至极。 
  饮茶须有佳茗、雅具、名泉,但除此之外,还须良辰、美景、雅处等因素,此即“茶候”。茶候以雅为尚,然雅无定数,人各有好。凉台净室、明窗曲几固雅,山村茅舍、木床石几亦有风味;风和日丽固佳,轻阴微雨亦无妨。居处设置,总以性之所适为宜。“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笼头自煎吃”是一种境界;“一瓶茶外无祗待,同上西楼看晚山”也是一种境界。“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固然超逸绝伦,“吐雪新茗,堆云忆旧溪”亦不失寒夜斋头之清致也。
  古人论茶,有“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之说。独饮`共饮各有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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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欲得饮茶之真味,须有茶侣。赏花宜对佳人,醉月宜对韵人,踏雪宜对高人,饮茶品茗岂能无对哉?然茶之为饮,非凡俗粗鄙之人所宜,故茶侣殊不易得。惟素心淡泊,气度冲和者,方堪与谈茶事、共相品茗,故饮茶宜对道人。二三同调,相携而至,或对春苑之葩,或泛秋湖之月,或听风摇修竹,或观雨敲枇杷,把杯换盏之际,调弦度曲,吟诗作画,其乐又何如也?
  水为天下至清之物,茶为天下至清之味,其不激不厉、不冲不火之“平常滋味”,非有“平常心”者不能得也。赵州和尚,唐代名僧,人来问禅,和尚只教吃茶去,从此茶禅结下不解之缘。赵州于茶寓意深矣!茶犹斋也,饮茶须清室净器,束身宁神,进退举措,端然如仪。煎泡冲饮,皆须恭而敬之、谨慎惕励,不可稍有懈慢。茶如禅也,制茶饮茶,须制心一处,拭去一切杂念妄想,使身心俱静,五根俱寂,此近于“止”;于心平气和、寂兮廖兮的气氛中品尝茶之正色、真香、佳味,其理近于“观”。茶即道也,一念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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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觉痛快,万缘放下,迳身独脱。融禅意入茶艺,则一啜一饮,醍醐灌顶;一酬一和,甘露润心。浅酌慢品之际,万籁俱寂,心远地偏,熏熏然,陶陶然,几不知茶之为我,我之为茶矣。
  茶、禅,一物一心,两种法数,然“有情无情,同圆种智”,其所彰显“和敬静寂”、“清虚淡远”之悠长意味则无有二致。禅是生活的艺术,生活离不开禅,同样,茶是生活化的禅,故生活中也离不开茶。苏东坡云,“人不可一日无茶”,岂虚言哉?
  把盏邀明月,薰风啜茗时,世间清乐有过此乎?善饮者,其兴乎来!通禅者,其悟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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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三一个和尚”已经有水吃了。但我的任务还得继续,从他们的生活中寻找出有意义的故事,为他们编写新传,用漫画形式表达出来。这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事。不过,这并不容易。倒还不是因为故事难编,我担心的是“众口难调”。
  漫画是老少咸宜的,真谛是人人欲求的。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秉性,有高低不同的根器,有强弱不同的理解力。就在本刊l—2期合刊出版发行后,我听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一种说:“刊物最好能再通俗一点。”另一种说;“普及虽需要,但似乎还要有些学术性强的文章。”
  在“漫画真谛”这一栏目中,同样会有这样的问题,我该如何对待呢?我有点畏难了。
  然而,三个和尚却帮了我的忙,看看后面的故事,大家心里都会有数。我不多说了,您能看明白么?希望能来信告诉我。
  理诤于长街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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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天堂地狱图

吴立民

  法轮未转食轮先,世出世法同时天。
  人赖生活佛赖修,食道时法如意牵。
  稻根甜,菜根鲜,一瓢在握难自餐,
  彼此相掬各得馔。
  骨如柴,咽如尖,饭到嘴边化火焰,
  上供下施解倒悬。
  香积厨,香国饯,禅悦和合僧自恣,
  钵和罗饭供圣贤。
  贪则鬼,净则仙,天堂地狱何所别?
  只在一念颠倒颠。
  十二时辰消化道,息净脉光宝庄严。
  法轮食轮一心旋,自在自缚唯识现。
  (参见本刊1—2期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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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朱士行(公元3世纪)


福建惠安平山寺 释传敏造像

京华福佑庙西邻 白衣妙志文
大汉王朝的金戈铁马直抵西陲,
梵音佛法向东传丝丝不绝如缕。
历尽艰辛将大乘经典送往内地,
西行求法终老异域称华夏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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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真谛——三个和尚新传

理诤 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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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本栏目上期所载《班禅大师肉身金像成就记》,受到读者好评,《中国青年报》、《文摘报》先后摘编转载。这说明人们对雪域高原的好奇心倒是越来越强了,对藏族同胞的关心也是越来越深了。读者中自有妙笔生花的,已不断寄宋描述藏传佛事的文章。我们将随时敞开本栏的窗户,迎接从香格里拉吹来的高原之风,也欢迎广大读者“点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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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青海头…… 

  青海好,青海的确好,不但风光好,气候好,而且人更好,可就是去旅游的人少。1989年有人在《青海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说:“都知道青海是无夏之地,夏季凉爽宜人,为什么就没有多少人到这里来旅游呢?”唐诗云:“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一杜甫之印象也,当然很权威。当我要去青海调查民俗时,一位医生说:“你的心脏不行”。一高原缺氧之印象也,同样是权威。另一同学说:“小心!你是一个单身女人!”——风土人情之印象也,也是一种权威。这三种历史的飞地理的、人文的印象,把青海隔在了现代社会的那边。我不了解青海,它对我以及我周围的人似乎都是一个未知数。可我这个人偏偏喜爱探奇,这是我去青海的第一个原因,当然,我不是盲目乱闯,我的目标是调查和研究塔尔寺的佛教艺术和青海藏族民俗。第二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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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厌倦了大城市的喧嚣和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虽然事先听说那里“光吃糌粑”、“风沙很大”,但我还是决心考验一下自己,能否经受得住寂寞与艰难。
  人生,往往一次机遇,会给你带来一段不可思议的生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却又很无奈。当你在荆棘中长途跋涉,步履艰难,生命之线只剩一抹游丝,而终于又登上胜利的颠峰时,你回首望望那不是路,而被你硬是闯过来的奇石险壑,也许会发现朵朵鲜艳的优婆罗花正向你露出粉脸微笑呢! 
  1991年春,我终于抛家离舍,只身一人行程2121公里,到了青海塔尔寺,直至深秋归京,共在寺中居住了185天。据报界人士声称,任何一位作家,都不曾有、也不可能有我这样的经历,几番鼓励我将这“奇遇记”写出来。我便翻看我在青海的日记,那厚厚的大半本子,多是在每日将尽,子时已临,疲困不堪的情况下写的,虽都是些片断,重读起来,确实也别有情趣,185天的各种经历,又在眼前重演,于是将日记稍加整理,合并同类项,标出小题,写将出来,以飧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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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行者之行
  行者,即带发修行,云游四海者。我非行者,亦是行者。
  我是个女人,偏偏又是一个不安守“妇道”的女人。由于唱昆曲,排演了一出《尼姑思凡》,需要体验生活,遂渐渐接触了各地的佛教寺院。看到祖先留给我们的灿烂文化,不禁为伟大的祖国而感到自豪。但也因祖国走过的路不平坦,故处处可见损坏的文物,失修的殿堂,风化的石雕,剥落的壁画和摇摇欲坠的泥塑,令人感到遗憾。自1986年始,我决心自费研究佛教艺术,为拯救这部分文化遗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不久,又参与了《佛教艺术大辞典》的编纂工作,但苦无经费,我开始给佛像贴金,再以菲薄的收入,量力去外地寺庙做调查。
  汉传佛教的寺院多建在名山的清幽之处,每寺设有客堂和负责接待客人的“知客师”。可以在寺中留宿的,有这样几种人:云水僧(云游行脚的出家人);外出参访学法的僧人;居士(即在家的佛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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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不论男女,都可在寺中住宿,唯女客房多设在离男客房较远的地方,有的是分两个小院,有的分楼上楼下,有的形如旅馆。较特别的是泉州开元寺,把女客房设在别院。在该寺的山门外右转弯处,有一独立的小院,院中有一造型玲珑别致的古塔,塔的北面建造了二层小楼,亦别致,且清雅,这便是女客房。晚上,山门下锁,小院关门,虽为一寺,却不相往来。住在楼上,推开后窗,伸手便可抓到后山坡的青草,一条潺潺的小溪从山坡上流下,穿过楼房的底部,注向寺外。倚枕无眠,那蛙儿们的大合唱就在耳边,淙淙泉水击石之声如一个大型交响乐队,为那无忧无虑的蛙儿伴奏。我庆幸自己是个女人,能有如此美妙的境遇。我感到我是一块石,那泉水正托着我的面庞,蛙儿踏着我的肩头,青草长在我的腰间,我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一切都和谐而自然,惬意而安祥。
  汉传佛教寺院都设有“大厨”,全寺僧、俗没有特许,不许随便另起伙,吃小灶。必须听听打木板之声,按时到斋堂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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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前要念经,用毕后要念经。吃时不许说话,不许碗筷有声,嘴里也不能“咂、咂”作响。这在五台山各寺尤其严格。 
  有以上两个条件,我每到一个寺里,食、宿都不成问题。有的师父知道我是自费做调查的,更时时对我有特殊的照顾。如在上海玉佛寺,脱尘老和尚给我安排了单间客房,有时请我和香港居士们同桌共餐,不取分文。在苏州西园寺,佛协的领导安上法师亲自招待我过八月十五,派人送来月饼和苹果。这使我一次次顺利地完成了调查任务,完成了《佛教艺术大辞典》的辞条撰写。

二 宗喀巴的梦
  在尘世中几十年,喜怒哀乐,过眼云烟,不胜其扰。我决定寻求清凉的所在,但并没有一定的目标,只是想离群索居,有一点不被干扰的相对安定,独立地想一些问题。当然啦,越远越好,越偏僻越好。
  1991年初,我知道了宗喀巴大师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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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的梦境而产生的艺术一塔尔寺酥油花正在北京展出。宗喀巴,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又称黄教)的创始人,1357年诞生于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即现在塔尔寺所在地),七岁削发出家,十六岁去西藏深造,有许多著作。由于他针对当时日益颓坏的佛门风气,发起了宗教改革,严格寺规,弘扬戒律,而获得信教群众的敬仰。有一年,宗喀巴在拉萨组织了一次发愿祈祷大法会,在此期间,宗喀巴作了一个梦,梦见荆棘变成了明灯,杂草开出了鲜花,无数珍宝点缀其间,五光十色,灿烂夺目。醒后,他组织僧人,用酥油灯塑成各种花卉树木、奇禽异兽、神仙人物,连同无数盏酥油灯一起供奉在佛前。由此,每年正月十五日灯节,便都要举行这种活动。除了酥油花,还有堆绣和绘画,称为塔尔寺的艺术三绝。对于塔尔寺的艺术,我早有所闻,只是离得太遥远,无从去了解它。这回送上门来,可是很好的机会。我像小孩子春节逛厂甸一样,充满了新鲜感。尽管展览会为了保持酥油的新鲜,关掉了所有的暖气,室内分外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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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每日去展览会参观、临摹,留连忘返。
  没有能力一下子了解三绝,我便从绘画人手,进行研究。塔尔寺的绘画包括壁画和唐卡两种,其实是一种,都是用天然石色加胶,画在特制的画布上,只是壁画装了木框固定在墙上,而“唐卡”则是以绸缎镶好彩边,又装了天杆地轴,可挂可摘。这种绘画,既有中国画的勾勒,又有工艺设计的技法,表现力十分丰富,且与汉传佛教绘画的风格迥然不同。另有两绝,一是堆绣,一是酥油花。据我所知,这艺术三绝应有好几层意思:(一)一般称谓,即三种绝妙的艺术,(二)技术绝不外传,(三)有些特技在塔尔寺已近失传,成了“绝”技。其实,塔尔寺的酥油花决不仅仅是正月十五前后那几架参加社会竞赛的人物群像,塔尔寺大量的酥油花是用做佛前上供的。藏族有三宝:酥油、糌粑、羊皮袄。这酥油主要的功能还是食用,它由牦牛的牛乳提炼而成,不同于从牛油中提炼的黄油。酥油易溶解,好消化,大块的酥油用煮好的茯茶沏开,调以青稞炒面,白糖,用手攥成团,便是糌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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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糌粑捏成一个小小的塔形,放在铜碗内,上面装饰各种酥油花,便是供品。
  传说有个鬼子母,她有五百个鬼儿子。每天她都要到人间去捉小孩子来喂儿子们,人们无不惧怕,哭声震天。这事被释迦牟尼佛知道了,他把鬼子母最钟爱的小儿子抱走夕扣在铃下信。鬼子母捉小孩子回家,不见了心爱的小儿子,大哭起来,她跑到天上,寻遍三十三天,没有她不去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又到地狱里去找,也没有找到;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像发了疯一样,到处喊叫。这时,有一位仙人指示她去见释迦牟尼佛,释迦对她说:“你有五百个儿子,失去了一个,就闹得天翻地覆,人间那些平常人家,只有两、三个宝贝,有的还是独生子,都被你抓去吃了。那些作母亲的,又是怎样的痛苦啊!妙鬼子母听了,豁然开悟。她忏悔前罪,发誓再也不去人间残害儿童,不但不残害,而且要保护每个家庭,使他们平安幸福。这样,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了藏族人民的家神,叫作“塔嫫”。释迦牟尼佛为了她仍能养活她的五百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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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出家人今后每晨吃饭时,都要留一个糌粑,供养塔嫫。
  塔尔寺的艺术三绝在京展出期间,我结识了该寺寺主阿嘉活佛。我想,对人世纷扰的消极逃遁,不如变为对性灵清静的积极进取,同时正好去青海搞些艺术调查。我把想法对阿嘉活佛说了,他说,可以先短期的去看看,住个十天半个月。好,就这样定了,4月14日,我登上了开往西宁的火车。

三 下榻尕公馆
  从北京到西宁,共2096公里,火车要经过五个省:河北、河南、陕西、甘肃、青海,走两天两夜。我曾到过西安,去过新疆,所以对前四个省都较熟悉,一路上桃红柳绿,大好春光,我心中充满了美好的向往。临行前,给阿嘉活佛拍了电报,请他派人接站。坐在车上,我不时反复琢磨,派谁来接我呢?是安师吗?他是卡车司机,听说终日不得闲;是胖胖的、佛经不离口的年轻阿克曲吗?是忙忙碌碌的、经常笑眯眯的坚赞乌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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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想来想去,我想一定是小车司机都吉,于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只去欣赏时时掠过车窗的粉红色的榆叶梅,金灿灿的连翘花。不知为什么,我几乎每年春天都有事牵住,不能游春,只有这一年,出行的时间恰到好处,可惜不能在洛阳下车,否则能看到牡丹初开呢!啊,真是“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无怪乎汤显祖笔下的杜丽娘沉醉东风,去咏那“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如果不是在火车上,我也要唱上几句,略抒情怀呢!
  火车一直向西,大概是过了咸阳,有人说,已换上了两个火车头,一推一拉,我们开始爬坡向高海拔进军了。都说高原缺氧,可是我回忆起在五台山爬上过海拔3200米的山头,并没有什么感觉。1988年,我的一位女友去过西藏,也去了塔尔寺,据她说,氧气袋白带了,没有什么感觉。既然如此,塔尔寺只有海拔2600米左右,又没有工业粉尘污染,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车从兰州出发,没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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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进入青海省界,只见路边的花稀少了,消失了,浓绿的树叶变成青绿,黄绿,树叶由大变小。这里的季节比北京大概晚一个月左右,还是初春时分。我第一次有了时间倒退的感觉。地里还是光秃秃的,这里不种冬小麦,只有春小麦和青稞。听我对面住下铺的人讲,这里的蔬菜种类也少,大都靠外地运来,好处是夏天没有蚊子,粮食也不会生虫,馍馍很少发霉。他听说我是第一次来青海,便告诉我,你如到谁家做客,如果请你吃长长的拉面,是对你有好感,挽留你,如果给你吃面片,就是不想交你这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只能听下回分解,因为说着说着,车已进了西宁站。我打开车窗,瞪大双眼,想尽力找到想象中的熟人,但是吹了,一个见过的面孔也没有。我心中敲起鼓来,这要没人接,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可够呛!正在此时,穿过攒动的人群,一个穿紫红色灯芯绒茄克的小伙子挤过来,不知怎么,我一看他就意识到是塔尔寺派来的。果然,他.手中举着一张废报纸,上写着“塔尔寺接王惕”我高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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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喊道:“我就是!我就是!”
  东西顺利地装上车,这是阿嘉活佛自己的罗马越野车。接我的两个人都叫扎西,因塔尔寺叫扎西(吉祥之意)的太多了,便在每个人的名字前面冠以一个有特征的字。司机叫白扎西,搬行李的叫尕扎西。(尕读GA,就是小的意思)汽车开得稳而快,不久就驶出了西宁市,沿着平坦的公路向西南方急行。田野、白杨、远山、积雪,风景秀丽而高远,使人心旷神怡。不久,转了一个小弯,开始见到小山,修成莲湖公园的水库,再穿过湟中县城,便远远望见高坡上耸立的八个塔,司机白扎西说:“看,到了!”
  大概这里刚刚下过雪,车外料峭微寒,地上有泥泞有积水。因我事先看过塔尔寺的地图和照片,所以除了马上认出了八个塔之外,也辨认出了小金瓦殿、时轮塔,还有稍远一点山坡上的立体坛城和阿嘉活佛院,那种巍峨壮观,的确与汉地庙宇不同。
  汽车停在尕公馆门前。这是一处汉族风格的院落,座东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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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两侧是办公室,南北厢房是接待室,东边的正房是二层楼。院中有小花坛,种着马尾松和竹子。我的行李先送至尕公馆对面的金塔饭店,听说在那里给我包了一个房间一第一个信息:女人不许住在寺内:,但没过一会儿,负责接待的阿卡(意为出家人)说:饭店不能住,因为没有炉火。阿嘉活佛已经派人在尕公馆的二层楼上给我生炉子,洒香水。我非常感动,不过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殊荣。前面说过,我在南方各寺受到过很好的招待,大概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吧,对这样的礼遇,我也感到平平常常。不一会儿,一位叫旦曲尼玛的小阿卡把我领到楼上。地板是新漆的,铁架床虽不豪华,但很清洁,床架上也罩着缎子,被子厚而松软。炉火正旺,赶走了刚刚下车时的寒意。屋内有三张床,尽可放置行李。隔窗即可看到小院的全貌。一切都安顿好了,便又下楼,拜见了阿嘉活佛、西纳活佛和杨嘉活佛,按这里的礼节,我献上哈达和一包糖。这是事先打听好的,有些准备。献糖要用一张白纸,在它的上面再压上一张比白纸略小的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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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献的糖,砂糖、白糖、糖块均可,将其中一种摆在红纸上。这些礼节性的活动之后,已到了下午四、五点钟,阿嘉活佛让我休息。
  我呼吸着潮湿而清新的空气,虽然两天两夜在火车上颠簸,此刻却没有倦意。不一会儿,旦曲尼玛已把晚餐做好了,几样炒菜,馍馍(实际上是烤饼)和面片。噢,头一顿饭就吃面片,我记起了火车上听来的话,一抹疑虑袭上心头:面片,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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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威猛恐怖的佛像
——面目狰狞的牛首佛像是怎么回事?

  常常有人间起关于佛像的各种问题,特别是看到藏传佛教寺院中供奉的一尊“面目狰狞”、牛首人身的形像心生疑问:这是供的什么佛?为何如此恐怖?可能会有人从旁告之:这叫“大威德金刚”,是佛的忿怒相。可人们仍要感到不可理解:佛教不是讲慈悲、和平、安宁的吗?怎么会有如此狰狞的样子?这代表什么意义?又是从何而来,有无佛教理论、经典依据(是否为西藏人杜撰)?老实讲,这些问题有的已在不知不觉中涉及到佛法里很深奥的内容,是一言难尽的。但是任凭无知而去猜疑,乃至产生误解,毕竟非佛法本意,故本文拟就以上疑问,依据教理而作简要的说明。今天就来谈谈什么是大威德金刚。
  首先应知佛现有息、怒二相。息即息静,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见的慈祥、宁静的样子。怒即忿怒、威猛、恐怖之状。佛之所以现为忿怒相,乃在于调伏极难调伏之凶顽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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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魔。这魔是什么?就是我们自心最难降伏的烦恼。这心中最恶的烦恼及其习气像恶魔一样舌噬我们,或者说它们表现为许多存在于我们周围的不良因素(逆境、魔境)。佛为调伏这些最难对治的烦恼,乃自住于此烦恼之上而将其压伏、瓦解。这颇类似医疗上的“以毒攻毒”。但必须知道,佛是以大悲、大智、大力而作调伏,即不是简单地用毒去攻毒,这前一个“毒”已不毒,而是良药。至于能否将毒转为药用以祛毒,则要看医生治病之心是否真切、医法是否高明、医术是否纯熟。这真切的治病之心即“悲”、高明的医法即“智”、纯熟的医术即“力”。佛法总不离悲、智、力,而悲、智、力即是佛的表现。
  如果有了上述认识作基础,再来讲大威德金刚即不为难。大威德金刚(梵语称“阎曼达嘎”藏语译为“怖畏金刚”),为文殊菩萨所化现,之所以化现成这样的形像,主要在于降伏“死主”,即阎王(死亡的象征,死亡是对人最大的恐怖)。因为阎王的形像就是牛首人身,而且状极狰狞,恐怖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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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菩萨为救度被死亡所恐怖之众生,乃示现为较阎王更极忿怒可怖之相将其威摄降伏,从而安立众生于远离死亡之安乐佛土。此救度之心即佛之悲,文殊即佛之智,现为大威德而降伏死魔即佛之力。
  大威德金刚之形像常见者为身青色、九首(中间本首为水牛面)、三十四臂(各持不同法器)、十六足(下踏禽兽人形)。这些在法上皆有重要的表意,不能尽述。仅举三十四臂而言,三十囱臂加上身、语、意三门共为三十七,即表佛法三十七助道品。
  大乘佛教总判为显、密二教,密教特法在于自观为佛而修习,所观之佛即称本尊。以大威德为本尊而修,即称修大威德.金刚法。据说此法最初在人间未传,更非西藏人自造,乃是印度大成就者拉利达班匝(游戏金刚)从乌仗那国空行母处求得,修习成就已,请至人间广为弘扬。后经师徒辗转相承而此法传入西藏,至今法脉未断。 
  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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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宗拍案惊奇——老僧妙法疗病

王玉璋

(续上期)
  天明以后,邝子元用瓦罐在白池里舀了水冲洗了一番,顿感浑身畅快,比往日精神了许多。想想昨晚的虚惊,不禁暗笑自已。
  又过了两臼,老僧总算背着米回来了。邝子元迎上前去施礼,言道:“今日得见师父,三生有幸!” 
  老僧两手合十,亦道:“让施主等得久了,得罪,得罪,阿弥陀佛。”
  接着,那僧便引邝子元走进篷舍,又唤小和尚煎了柏叶茶来喝,坐在澫团之上慢慢地闲谈起来。邝子元只见那老僧精神健旺颜如处子,牙齿完好洁白,便问:“看师父的精神面貌还很年轻,竟不知师父如今高寿了?”
  老僧答道:“贫僧十五岁出家,起先在北国云居寺受戒,其后云游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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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才来到这处州地面,结庵于此已三十多年了,算来大概有九十三岁了。”
  邝子元听后大吃一惊,心想: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怎么竟有九十多岁!只见那老僧面带笑颜,两眼炯然地望着他,似乎在说,你不信么?
  过了一会儿,老僧问道;“得知你们来了,我想你们是世尘中人,便下山背了些米回来,不知这几日你们吃的什么?” 
  邝子元回答道:“整日吃的是山药、黄精,虽然不饱,但也不感到饥饿异常。”
  老僧笑笑,言道;“这黄精受戌己之淳气,故为补黄宫之胜品。此物宽中益气,使五脏调和,肌肉充盛,骨髓坚强,其力增倍,多年不老,颜色鲜明,发白更黑,齿落更生,是为山家圣物,你们吃了这几日算是得了便宜,会终生受益的。”
  邝子元说;“长老所言极是。”接着他不敢隐瞒,又把前两天夜里的事说了一遍。
  老僧合掌惊叹道;“果真如此?阿弥陀佛……罢了!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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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守了三十多年,所以不忍离去者,正是为了这种东西,不意为你所有,实可惜是大材小用了!”
  邝子云急忙问道;“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老僧也不回答,只是连连摇首,叹惜不已。邝子元不知他究竟吃的是什么,见此情状,只是目瞪口呆地定睛看着老僧。
  直到后来,老僧才慢慢解说给邝子元,他说;“凡松脂人地百年名为茯苓,千年变成琥珀,三千年则赋性成形,感山川秀气,日月精华,炼为灵异之物,名曰贮影。此乃功药上品,人得之可与天地同寿!我所以结庵于此,是因为此地系东南形胜一块宝地,这里松柏参禾,多已千年之久,遂深信必有此物。三十年来我也确曾像你所见一样遇过两次。我想待到各色药料采集齐全以后,再设法撅得,而后服用,也可助我入定修禅,登临十地。如今被你先得,只能去得你一身之病,岂不是大材小用么?”
  邝子元听了,心下暗自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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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觉得对不起那老僧,便道:“我哪里知道这是灵异之物,长老得此有助正果呢!实有开罪,万望宽恕。”
  老僧道;“这也是我无此缘份受用。此事与你无关,便谈不上什么宽恕。”
  邝子元又道;“那天夜里我明明见有两个,吃了一个,还有一个哩!师父何不撅之?”
  老僧道:“此物乃天地之元精,助修之至宝,安能尽取;一之已甚,岂可再乎?”
  邝子元道:“此次我来原是为治病而来,不想已先得圣药,便不再担心三年之后痈疽而殁了。既然如此,我愿拜在师父门下,跟随师父在此山中修行。”
  老僧言道:“我下山去背米那天,已听得弟子告诉我说是来一主一仆,主人颜色暗晦,当有不治之症。而今看来,你的气色已经好得多了,看样子当可多得三十年阳寿。不过话虽如此,但我看你的心性还是争强好胜,名利于心,贪求口色之欲之人,虽然今日得了些外在的灵异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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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也抵不住身内欲火的煎熬,要想求得解脱,还要苦苦地修身养性方成。至于你说要随我修行的话,只不过是一时兴致罢了,不必再提。”
  邝子元道:“长老此言胜过药石。率直而言,我本是宦海中的遭谗被逐人物,数年来抑郁不已,不想前些天杭州一位名医又说我得了不治之症,求其疏方救治竟不可得,实出无奈,才听了夫人的话前来拜求师父。来之前还戚戚于心,可是一路之上见了这空山幽谷的浩大苍莽气象,心中亦有所动,上得山来,更得这里钟秀灵异之气的感化,长老及小长老之德业的感召,多少也悟得些人生的真谛。还望师父垂恩教诲。”
  老僧笑笑,起身振衣,言道:“跟我去山下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谈。”

  邝子元跟着老僧顺着山径一步一步下得山来,拐了几个弯子来到一个空谷开阔之地。只见一座断崖壁上刻有一丈多高的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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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寺。左下还有一行小字,方知真空寺乃是大唐乾元二年所建。从那真空寺的旧址来看,当年这里的建筑规模相当宏伟,寺院分作三路,由山门拾阶进去,可有五层院落,东西两路亦然。山门前有一座石拱桥,桥下则是终年不竭的溪水。这里古柏参天,荫翳天日,树下又盘屈着许多古藤,因其年久俱已足一握之粗。可惜的是这座寺庙不知何年经了大火,今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败瓦颓垣,显示着无数凄凉。
  老僧说道;“你看见这颓败景色了吧,世间一切事物无不如此,当初无论如何兴盛,倒头来都要归于寂灭,所以我爱这‘真空’二字,倒是这二字道出了世间的一点真理。”
  邝子元问道:“师父,我知道您这是在点化我哩!”
  老僧听了笑笑,道;“正是,你的悟性不错!只是我才将这‘真空’二字讲了一半。施主见颓败无余,便觉虚空,也不过方解皮毛,未人堂奥。佛法中讲,‘非色败空,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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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当事物还在令人眼光缭乱时,你就要看到它不过是云烟在眼,并不能永恒,不必非要等到颓败时,才恍然大悟。所谓‘空’者,实际就是讲了‘不真’二字,‘不真’方是‘真空’!……”听到此处,子元反倒有些不解,又不便发问,低下层去,默默不语。老僧看在眼里,心中一顿,也不再讲。又呆了片刻,方又说道:“《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上有一段话,施主且牢记下:‘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若能懂此中真谛,你就能从目前的抑郁、痛苦中解脱出来,做到人生无执迷,心中无执迷,眼界无执迷,事事无执迷。说得简单些,就是‘放下心来,便是真悟’,就是‘见性成佛’了。”
  邝子元似懂非懂,连连点头,倒也在心中记下几句。 
  说着,他们来到一处设有石桌、石凳的处所。坐下以后,那老僧让邝子元伸出胳膊,静静地给他扪了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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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喟然叹道:“施主之症全在心、肝、肾、脾、肺五经,状若厌厌无聊,莫能名其为何所苦,每疾作心慌意懒,昏昏然若有所失,疾不作又无异平时,但常有烦渴、尿频、手足心热、两目昏花等症。”
  邝子元道;“师父所言极是。”
  老僧又道“相公贵恙,起于烦恼,生于妄想。若能如刚才所说,真的做到‘放下心来’,方可无虑。”
  邝子元问;“师父真乃活菩萨是也,确实触到了我的根本痛处。能否说得具体一些,令我从执迷中走出来?”
  老僧答道;“夫妄想之来,庶几有三:其一,追忆数十年荣辱恩仇,悲欢离合及种种闲情,此是过去之妄想也;其二,事到眼前,本应顺其自然,但你做不到,于是顿足捶胸,悔恨交加,又本应坦然自安,你也做不到,只有畏首畏尾,三番四复,犹豫不决,无有终时,此是现在之妄想也;其三,不能顺应当今,便生种种奢望,既期望子孙登荣,以继书香,又期望日后富贵荣华,皆如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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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期望功成名遂,告老归田,青史留名。种种向往无不日夜萦绕其心,此是未来之妄想也。其实这种种妄想,皆为不可必成`不可必得之事。无奈你始终斩不断这些念头,也就忧心忡忡,烦恼迭生了。这正是禅家所谓之幻心也。禅家又说不患念起,唯患觉迟,如若你心同太虚,烦恼又何处安脚呢?所谓斩断尘缘,即是觉心、觉悟,乃至大彻大悟是也。”
  邝子元听到此处,面有惭色,两眼直直地望着老僧。
  老僧又道:“相公贵恙,又起于水火不交!”
  邝子元间:“何谓水火不交?”老僧道:“凡贪爱女色冶容,但求娇妻美妾终日倍伴眼前,以满足目欲,此则是外感之欲。夜深枕上又思美色,以满足性欲,此则是内生之欲。二者绸缪染著,一刻不离于心,便消耗元精。若能淡之,断之,离之,则肾水滋生,上交于心,而令心火不得上炎,即谓心肾相交,水火相济也,你也轼日渐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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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的这一痛砭,更使得子元脸色一红一白的,大有无地自容之态。 
  老僧紧接着又道;“相公之贵恙,还起于二障。何谓二障?一者曰你们这些儒生断不了呕心沥血地思索文字,甚至为了文章一字常常忘其寝食。长此以来心血暗耗,是谓理障;一者日经纶事业,不告劬劳,辅佑君王,不惮殒身,这便是事障。如上二障,虽非私欲,亦,要有张有弛,劳逸相接,否则同样会损伤性灵。如上我所说的三妄、二欲飞二障都是你不能割舍的,因此便种下了病根。而这种病上烁心血,下竭肾水,所愿不遂又伤肝气,肝郁不舒,则木旺克土,影响脾胃,脾胃不足,则宗气下陷,宗气不足,则又牵涉肺气虚弱,是以五脏皆病,安得长生。幸能不辞辛劳,前来问疾,今日吾已.痛下针砭,望君能及时悔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否则缘木求鱼,水中捞月,那也就无从救治了。”
  言罢,老僧便欲起身,邝子元急忙上前,双腿跪下,磕了三个头,颤声说道:“今日得师父教诲,令我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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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斩断尘缘,随从师父,于这山林永生永驻……”
  话犹未了,只见那老僧已拂袖而去,独自归山了。
  次日晨,邝子元带了家人告别老僧欲返回处州。
  老僧送他们下了平台,又指明了由山后如何抄得近路,便可早日到家。临行,老僧双手合十,道了阿弥陀佛,又嘱咐道;“昨日所戒之事,望你能身体力行。因你尘缘未了,所以断不能留你在山的。至于热症在身,自你吃了那‘贮影夕之后,自当日见减退。但一切仙丹圣药都救不了心头之病,正因如此,我们禅家讲求八正道,即正见飞正思、正语飞正业,正精进,正命、正念、正定,处处一个正字,周身一个正字。否则,即便如来就在你的眼前,你也是不知不识的。” 
  邝子元道;“师父所戒,我早己铭记在心了。”老僧又道:“心病除去之后,自然不会再新生贼火。至于浮游的残热,尚须日日买好梨吃一个,如生梨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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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取梨干泡汤饮之,仍食其渣,日久自会平复。”
  言罢,老僧挥了挥手道:“至此,老僧算是了了尘缘一件宿债。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着,他便转身走了。待到邝子元长揖躬身起来,那老僧已转过山角。

尾声
  邝子元回到家后,便将山中经过一一说与夫人听了。而后又唤来姬妾,将家中财产分些与她们,令其各自谋生。自己则辞去宫职,在家中独处一室,扫空万缘,日出而作,日人而息,一如寻常百姓。种些谷物自食。唯不忘日啖好梨一颗。
  一年后,偶然机会又见到了杨吉老。那杨吉老大吃一惊,但见邝子元的颜色润泽,脉息和平,便说道:“邝君必定是遇到了仙人,不然,何以至此!”邝子元遂将山中经过细细地对他讲了一遍。杨吉老听后喟然而叹曰:“我悬壶三十余载,自诩深通医理,如今听了邝君的一席话,方知医术乃小术也。”于是,次日便竟自一人进山寻那老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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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佛说三千世界,有人便把目光投向太空,这倒也不为错。其实,就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球而言,世界也不仅一个。且不说两极与赤道的天壤之别?就是走进另一地区另一国度夕人情世态、风光景色’往往已令人恍若隔世。说是到了另一世界,当不为过。本栏希望能陪您到各种世界中去走一走,特别是看看那里的佛教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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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日记一则

净 因

  为了开发穷乡僻壤,斯里兰卡政府每年都要选择一个比较偏僻而又贫困的地区建设一个新城镇,以此带动这个地区经济的发展。今年在斯里兰卡东南部距科伦坡200多公里的卡特拉村(Kataragama)有幸被选中。同学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参观了这座新城镇。
  凌晨五时,我们从科伦坡出发。不久悠扬悦耳的诵经声四起,犹如海潮一般。一位斯里兰卡信徒告诉我,每天早晨五时半,国家广播电台开始播音,首先是半个小时的诵经。时间一到,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同一时间打开收音机,静静地听僧人念诵巴利语经典。斯里兰卡人乐此不疲,几十年如一日,把听僧人诵经作为一种最高享受。听完诵经,新的一天才算开始。若是早晨因种种原因听不到诵经,很多人便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惘然若失,全天工作起来都不带劲!所以诵经声给人一种宁静、安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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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斯里兰卡佛教信徒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
  沿途,在交通要道处,皆有佛像或菩提树。更有趣的是,有些寺院正好修建在三岔路口的交汇处。真是十字路口好参禅啊!这主要是因为兰卡人对佛像和菩提树特别有感情,一见到它,便有一种亲切、安全、满足之感。
  距科伦坡30公里处有一著名的佛寺。我们的司机在寺前停下,虔诚地拿出零钱放在塔旁功德箱内,面向菩提树和大白塔,默默地祷告片刻,然后继续开车。我发现所有的司机都是如此,无一例外,便好奇地寻问一位兰卡同学。他说,此处有一棵卡鲁特拉(Kalutara)菩提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与斯里兰卡古都阿鲁拉达布拉(Anuradapura)城内第二代神圣的大菩提树齐名,据说有灵气,有求必应,因此所有司机都得在此停留片刻,向菩提树合十致敬,以保佑他们安全行车,平安无事。每年该寺都有几百万卢比的收入,然后将之用于寺院维修以及弘法事业!
  斯里兰卡是热带国家,吃饭时不用筷子或叉子,而是用手抓饭吃,所以吃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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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人都要洗个冷水澡临近中午,公路两旁洗澡的人渐渐地多起来。由于公路两边有公用自来水装置,所以村庄上男女老幼混杂在一起,来此洗澡。洗澡时,每人围一块方布,妇女所用的略长一些,然后一边用水桶把水从头上往下浇,一边洗,据说此种洗法能清热解毒,消除疲劳。
  摩特来(Matara)离科伦坡约,160公里,它位于斯里兰卡最南端。从科伦坡到摩特来,一路上,椰树成林,野花遍地,牛羊成群,真不愧为一个美丽的宝岛。但从摩特来向东,因缺少雨水,生态平衡遭到破坏,土地龟裂,草木枯死,十分荒凉,人民生活苦不堪言。
  下午三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卡特拉村(Kataragma)。一路上彩旗遍地,延伸数里路,这才把我们引到核心地带。
  该镇是以寺院为中心而修建的,所以我们首先参观了久负盛名的雅特拉古塔。据说,两千多年前,皇帝为了更好地笼络人心,在此择地建寺造塔。有趣的是,寺内并非全是佛教的地盘,当初皇帝就把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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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和佛教揉合在一起。直到今日,我们还能见到在参天的大菩提树下有一所金碧辉煌的印度教庙宇,拜神烧香者络绎不绝。神庙后便是佛教场所一枳日寺。人们在拜过神后,也许心中还不踏实,又不惜破费买一朵莲花,拜倒在佛陀莲座之下。
  站在雅特拉古塔旁,极目远眺,新镇座落于山谷中,三面环山,整个城镇尤如一把扇子平铺在山谷中,城门便是扇柄。该镇最抢眼的三幢高层建筑为:总统办公室、总理办公室和市政厅大厦,其他建筑皆依地势而造。最令人难忘的是,我在此第一次见到了佛陀的真身舍利。朝拜舍利者数以万计。和尚在这个国家本来就有特权,更何况外国比丘呢?!所以当我们一到,便被警察引进大楼,从很特别的通道进入供奉舍利的室内。金罩内的小杯中有三粒不太规则、形似珍珠的佛陀舍利,一粒透明发亮,另两粒略呈棕色。四周僧人环侍,有一僧人手持电筒,一边照着舍利,一边介绍其来历。
  镇内能吸引入的地方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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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现代的游乐场、电视实况转播、篮球排球比赛等,但使我体会最深的是一次地狱之行。
  霓虹灯把游乐场照得如同白昼,小火车把我徐徐带进一个小山洞隧道内,光线由明渐暗,意为从生人死。车压地面轨道,触发各种机关,于是各种幻象犹如电视般闪现出来。
  车子初入隧道,一片宁静,万年青映人人们的眼帘。远闻旷野犬吠,继而传来鬼哭狼嚎,冤气冲天。车子徐徐深入,灯光时亮时暗。突然,一条巨兽跳出,张牙舞爪,大有欲从此山过,留下买路钱之势。随后,借助于现代科学,只见鬼火闪闪,群魔起舞,小鬼跳上蹦下,向我奔来。再前行,无数死鬼,冤气不散,呼天抢地,令人毛骨悚然……上刀山,下油锅,割舌头,锯头颅地府种种酷刑,尽呈于眼前。最后迎来佛陀慈爱的微笑,伴随着祥和的佛教音乐,给人无限的安慰。 
  午夜时分,这次旅行才告一段落。海风送爽,皓月当空,面对清风明月,令人感慨万分。斯里兰卡真不愧为一个佛教国家,它不失时机地宣传佛陀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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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净化人心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佛教的影响深入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每时每刻都能令人意识到佛教的存在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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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的佛教与研究

黄凌渝

  澳大利亚联邦位于大洋洲,人口总数为15751510人(1985年6月统计)。其中98%信奉基督教,少数人信奉犹太教、伊斯兰教和佛教。到1989年为止,澳大利亚有佛教徒3‘5万人,其中81%是亚洲裔,为中国、日本、新加坡、东埔寨、斯里兰卡、缅甸、泰国、韩国等国的移民,大多是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移居澳大利亚的。到70年代佛教已开始在澳大利亚风行。现在,西澳大利亚、南澳大利亚、昆士兰、新南威尔士、墨尔本、悉尼都有不少佛教团体和组织,,而且新的佛教组织还在不断涌现。上述地区的佛教团体和组织,联合成立了“澳洲佛教协会”,以推进弘扬佛教为宗旨。这个协会每月举行两次集会,研究讨论三界、四谛,缘起、业、转世等佛教基本教义及佛教伦理。上述各地-佛教协会的早期活动,是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流落到澳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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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支那难民服务,从精神、物质上帮助他们。80年代中期以来又转变为移民佛教徒的文化教育活动中心,除日常弘法活动外,还经常举办老年、青年联谊会,并提供社会福利与教育服务。澳大利亚的佛教社团隶属于大乘佛教(包括北传、藏传)、南传上座部佛教各宗,各社团多与故国故乡有着密切的联系,至今仍然在不同程度上保留着自己的文化传统。作为不发达的亚洲地区的移民宗教,佛教在这个以基督教为主要信仰的国家是受到歧视的。据调查显示,有46%的澳大利亚人不满意佛教的传播。1984年台湾僧侣藏慧法师欲在摩梅布什建立华严寺,向市政府提出申请,遭到拒绝,直到工988年通过法律诉讼才争得土地。不过,今后随着亚洲移民的增加,澳大利亚的佛教显然还会拓展、壮大。
  澳大利亚的佛教研究中心是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亚洲系。近些年来,这个系尤其重视佛学研究与梵文,建立了梵文与佛学研究专业学科。这个系编辑、出版《东方学研究专刊》(ORIENTALMONOGRAPHS)和 《不定期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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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CASIONAL PA—PERS),其中有不少涉及佛教的论著。
  澳大利亚的佛学研究权威首推德戎(DE JONG)。他是荷兰大乘佛教研究开山祖师柯恩(H.KERN)的高足之一。他不但精于大乘佛教和梵语,对藏传佛教、西藏历史、藏文也极为谙熟,在西方佛学界、藏学界广有影响。他原在荷兰莱顿大学执教,后应聘来澳,担任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亚洲系主任,主持佛学研究课程,他侧重有关佛教语义和目录的文献学,涉及教义、教理不多。他的著述有《欧美佛学研究简史》、《米拉日巴传》、《<辩中边论疏>第二章说明》等书,还将梵文原典中月称的《净明句论》的一部分译成法文。他还写了许多具有很高学术价值的佛学书评,深受世界佛学界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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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眼初开

〔美〕苏吉达 著 〔台〕郑振煌原译  远方改译

  苏吉达是一位美国人,早年就开始探索智慧之道。他参访了大半个世界,遇到几位罕见之人。他们与他曾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没有人类的通病,不受嗔恨、执着和自私的奴役。 
  苏吉达像佛教僧倡一样修习禅观静坐,并以此来教诲坐禅者去细察心法。作为定极书院的导师,他引导其他人走上佛陀之道,越过艰苦的历程,放下“自我”的包袱。 
  an american who began his search for un-derstanding at an early age, sujata traveled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where he found somevery rare people who, unlike all others he hadmet, were not plagued by the univers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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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enslavements of hatred, attachment and selfish-ness.
  using the tools of insight meditation whichhe practiced as a buddhist monk, sujata teachesmeditators to watch carefully the ways of themind as resident teacher of stillpoint institute,heguides others along the buddha′ s path, throughthe difficult process of laying down the burdenof self.
  自古以来出现过很多救世主,但没有人成功地救过这个世界。
  there have been many would be saviours in the world, no one has succeeded in savingthe world.
  拯救你自已
  save yourself
  控制你的心而不要被你的心所控制
  control your mind don′ t be under the con-trol of your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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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如果能控制他自己的心便是圣人
  a human being who controls his mind is asaint。
  走出你自己的路
  get your but out of the way
  当你发现你到底是什么人时,那种美好是超乎你的梦想的。
  when you find out who you really are it’s beautiful beyond your dreams.
  不要仅仅由于它是别人讲给你的,或由于它是一种传统,或由于你本人对它有过憧憬,便深信不疑。不要仅仅由于对老师的尊重,便相信老师讲给你的一切。
  然而,无论什么方法,只要经过彻底的思考,你都能发现让众生获得善良和幸福的途径,并像月亮运行在星海中那样走下去。
  believe nothing merely because you havebeen told it, or because it is traditional, orbecause you yourself have imagined it. do notbelieve what your teacher tells you, merelyout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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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spect for the teacher.
  but whatever way by thorough examina-tion you find to be one leading to good andhappiness for all creatures, that path follow,like the moon in the path of stars.
  聪明人既不乐观也不悲观,他们能看清万事万物的真面目。
  wise people are neither optimists norpessimists they see things as they are……
  要想自由自在,必须无论何时何地都心无挂碍,有时表现自己的特色,有时随顺别人,有时埋名隐姓。
  To be free we must be comfortable inbeing someone,anyone or no one at any timein any place.开悟是生命的另一选择enlightment is an alternative to life.
  心就是一座花园,我们想什么它就长什么,或杂草丛生,或鲜花满园。
  our mind is a garden by selec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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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 itthinks upon, we can grow either thornyweeds or beautiful tender flowers.
  人生无常,朝聚夕散。世事沧桑,生住异灭。……我们由于执着,而有悲伤痛苦。因为我们只接受快乐,所以在我们闪避痛苦时,就产生无限的恐惧。 
  These is nothing in this life that we canhave for very long things and people come…then leave us …and we are left sad andaching because of our attachment. Because weare only accepting of pleasure in our lives,animmense amount of fear is created as wespend our lives dodging f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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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来信摘编

  我是个没有什么信仰的人,对一些宗教不大了解,认为宗教就是迷信。看过《佛教文化》,我感到这种看法是可笑的,其实大多数宗教是好的,是教人从善的。宗教的产生,也是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是群众生活的反映。 
  山东德州水电邮第十三工程局医院 朱仲卿

  我在一家合资饭店工作,读过了贵刊最新创刊的《佛教文化》后,感到自己变了,我开始以一种新目光来看待人生与世界,了解到生活中无时无刻都存在着“诸恶"与“众善”。《佛教文化》的质朴的面庞无比亲切,其中那些生动、精彩,幽默而又富有生活哲理的篇章,常使我的思绪留连忘返痴迷于另一种境界,忘了自己,忘了所有日常的烦忧与不安,在静默中享受着那份灵魂深处的愉悦与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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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刊已经开始是我心中的朋友了。
  北京京伦饭店西厨 刘迎九

  我是一名工人,今年21岁,出生于陕西宝鸡,7岁时父亲因工伤去世了,母亲考上了研究生回到了她的故乡一天津。我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他们很爱我,可是却非常的严厉,开始我不理解,后来我懂了,他们在教我做人的道理。14岁时爷爷故去了,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由于经济原因,我四处去找工作。在同年,我遇到一位出游的老僧人,也许有缘,我们很谈得来。他给我讲许多佛教的故事和道理,后来他教了我一种念佛修持法门后便飘然而去不知所向。(至今我还不知道他老人家之法名)从此,我对佛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有空闲我就千方百计找来佛经看,我知道了,原来佛教中蕴含着极深的哲理,而并非一般人去理解的那样。我个人认为:佛学在现世的意义和任务是:教会人们怎样去真正生活。我想提两点建议和要求请你们给予考虑:(1)修持是佛学的一个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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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过修持,是无法真正理解佛学的,我们可以设个“修持法门”的栏目,让人们在阅读之余,又能够修练身心,明心见性不是更好吗?再可以成立一个《佛教文化》读者联谊会,共同为办好《佛教文化》而尽力,同时读者之间也可以通信交流,增强友情。
  天津大学六村36楼 明佛

  恭贺你们《佛教文化》期刊,不像近年的某些刊物,滥登广告,牟取暴利,丧失本色信誉。《佛教文化》高质量,精设计,信息量大,是普及宏扬佛理的好期刊。《佛教文化》与我有缘,一到书店——即喜即买,节省馍钱,欢心买来喜阅。
  陕西西安市读者 袁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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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在永恒的追求中实现
——《伸缩教文化》读后

  佛教文化包含着宇宙人生极其丰富、极其深刻的内容,它对于宇宙人生的揭示与探求,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但我们也不能不痛心地看到,教内掺杂着一些本来不属于佛教并为佛教所不齿的内容和由此而产生的种种怪现象,正在侵蚀着佛教健康的肌体。要改变佛教存在的不正常现状,彻底消除社会对佛教产生的误解,让大家重新了解佛教、认识佛教、评价佛教,还佛教以本来面目,乃是佛教面临的最迫切的任务。今天我们欣喜地看到《佛教文化》已经为此作出了自己不懈的努力,它宣扬佛教文化,为启迪人生智慧,净化众生心灵,升华人类品质,完善人类社会,建立人间净土即理想社会作出了前所未有的尝试。
  当今佛教,需要的不是回避,而是参与;不是远离,而是深入;不是拔高,而是贴近人类的社会。《佛教文化》将佛教的教理教义,万千世象、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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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种别开生面的,大家喜闻乐见的形式表现出来,高雅但并不艰深,通俗但并不落入俗套,严肃但没有呆板的说教,诙谐但没有哗众取宠的噱头。它超出了教内教外的界线,开启了一贯被俗人视为禁区的大门。《佛教文化》在佛教与社会与众生之间架起了一道沟通理解的桥梁,它为众生了解佛教提供了渠道,为佛徒参与社会创造了契机。
  现代作家俞平伯先生在《古槐梦遇》一文中有这样一段妙语:“不可不有做和尚的念头,但不可以真去做和尚。假如真要做和尚,就得做比和尚更和尚的和尚。”《佛教文化》已经踏上了征程,前面的路途一定遥远,但又一定有意义,它的价值将不断地体现在“愿人间更美好”的征途中。 
  安徽滁州琅琊寺演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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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吴立民社长赴五台“佛教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欣逢武汉大学教授、佛学专家萧父先生。萧先生对《佛教文化》季刊出版发行。表示祝贺,称赞不已。吴老请萧先生提些建议,萧先,生很认真地翻阅了季刊,又想了想,才谈出自己的主张。他认为既是普及型刊物,当然要通俗易懂,但其中还是要有一些份量较重的作品。
  在吴老恭请之下,萧先生赐稿本栏。这无疑是“阳春白雪”之属。读者诸君以为如何,欢迎赏读评点。

  谭寺言92.9于
  白塔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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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行吟稿

萧捷父

  初人山,首访佛光寺,有唐松二株,巍然挺立③

  抛却尘嚣人五台,佛光迎面慧门开①。
  老松似解文殊②意,历尽风霜向未来。

清凉寺遇雷雨

  澄观妙悟说华严,此地清凉别有天。
  蓦地雷音狮子吼,空山灵雨润心田④。

原南山寺外有“二圣对谈石”

  隐几维摩原未病,文殊慰语忒多情。
  对谈忽到无言处,花雨纷纷扫劫尘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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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缘应邀参加佛教文化国际学术会

  蟠藕修罗梦未圆⑥,无端歌哭堕情天。
  随缘暂息清凉境,始信禅心是自然。
  五台山百二十寺,显密各宗俱有,合为文殊道场劫波千载渺难寻,不二楼前集众音⑦; 显密各宗合一脉,如来欢喜百家鸣⑧。 
  住云峰宾馆,门前有山溪,数友散步溪边,颇似虎溪之聚暂住云峰似虎溪,当年三笑岂支离⑨。 东台日出西台月,万古长空不可疑⑩。

  注释:

  ①五台山,又名清凉山,乃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首,传为文殊菩萨道场。峰峦奇秀,寺庙林立,明释镇澄所撰《清凉山志》称其景色殊胜,能使入其境者“昏昏业识,望影尘消;汩汩烦心,观光慧朗。” 
  ②文殊,为“文殊师利”(梵文音译)的略称,中国佛教尊为四大菩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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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释迦牟尼佛的左侍,智慧第一。
  ③澄观(738—839),唐代高僧,被尊为华严宗四祖,曾于五台山讲《华严经》。经中有云:“东北方有处名清凉山,观有菩萨名文殊师利,与其眷属诸菩萨众一万人俱,常住其中而演说法。”澄观将经中清凉山,妙解为五台山,并详加论证。因此五台山即被定为文殊道场。
  ④狮子吼,《大智度论》称释迦牟尼佛为“人中狮子”。狮子吼在佛书中常比喻佛或高僧大德的说法,犹如百兽之王狮子的吼声,闻者无不慑服。佛书又常以妙法能滋润群生,譬之为雨。《涅:盘经》云:“无上法雨,雨汝身田,令生法芽。”
  ⑤事详《维摩诘经》,谓维摩诘居士,深通大乘佛法,一次示疾,释迦牟尼佛派文殊师利等前去问病,在病榻前共论佛法,论到最精妙处,维摩诘的眷属天女出来撒花庆贺。
  ⑥阿修罗,简称修罗,本为佛教六道之一,八部众之一,十界之一,又转 化为人格化了的阿修罗王,好斗,反抗帝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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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暂时蟠身污泥藕孔之中,(事见《观佛三昧海经》、《大智度论》)。王夫之诗词中常有蟠藕修罗的形象。
  ⑦五台山之西台北侧,有“不二楼”,建于唐代,日本高僧圆仁于唐开成五年(840年)游此,曾有记;明崇贞六年(1633年)徐霞客游此,亦有记。
  ⑧佛教就其思想内容和表达形式的不同而有显教与密教之分,显教在中国又有三论、天台、净土、唯识、华严、禅宗等各宗之分,密教也有各宗,五台山一百多寺,显、密多宗俱有,并行不悖。如来,佛的别号之一。《大智度论》云:。如实道来,故名如来。”
  ⑨三笑,东晋慧远在庐山结白莲社,地近虎溪,一般不送客过虎溪。一日,陶渊明、陆修静来访,不觉送过虎溪,蓦然惊觉,三人相与大笑,传为美谈。(参阅《佛教文化》92年1——2期。虎溪三笑”) 
  ⑩东台观日出,西台赏月,为五台山中奇景。禅宗常以诗语喻最高境界:“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即在瞬间把握永恒、从有限悟到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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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寄语


  今年8月3日,斯里兰卡的维普拉萨拉长老来到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当他看到《佛教文化》季刊上登载的《众善奉行》歌时,立即高兴地唱起来。他唱的曲调虽与发表的谱子近似,却另有一种深幽空灵的韵味。
  几天后,我见到了给我吟唱这歌的威玛拉那坦尼,对他谈起这件事。他说:「是不一样。他是按寺院传统吟诵的,我唱的是电台上的佛曲。」这使我想起他曾给我唱过好几段佛教歌曲,确与我原有的寺院佛曲录音不尽相同,他唱的似乎更能沟通凡俗。这说明是经过创作的。
  西方的宗教音乐中有为宗教仪式而演唱的殿堂吟颂,有信众在教堂参加宗教唱诗班的合唱,也有为表达宗教感情而创作的歌曲。诸如《平安夜·圣诞夜兰类的圣诞歌,舒伯特、古诺创作的《圣母颂》等均属这一类。这些宗教歌曲早巳成为西方国家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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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群众也同样喜欢宗教音乐,无论是西方的弥撒亚·圣诞歌,还是中国的梵乐、佛曲,都有相当数量的欣赏者。
  云南省滇南发电总厂有位读者,给本刊来信,表达了一部分青年读者希望能听到佛曲音带,并传唱佛教歌曲的愿望。
  现代高僧弘一大师曾为传播这种歌曲做出过开创性的贡献。他曾应大醒、芝峰诸师礼请亲自谱写了由太虚法师作词的《1二宝歌》。 1931年间他还曾专门写了一些佛教歌词,让他的学生刘质平等为他谱曲。本期发表的《清凉》就是弘一法师在浙江白湖金仙寺时撰词,由俞绂棠作曲的。
  弘一法师这首歌词很有意思,没有用佛飞菩萨的名号,也没有用明显的佛教术语,但却是一首典型的佛教歌曲,深邃隽永。「清凉」在佛教中是「尸罗」(sila)十意之一。尸罗是梵语’意译为「戒」,但包括多层含义,其中很重要的一义就是清凉。因为身口慧三业所引燃的欲火、怒火飞无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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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修行者的五脏六腑焚作一团,只有戒能止息热恼,故称清凉。
  全曲歌词用月、风飞水来描绘清凉,进一步阐述了佛教大智清凉地的意境。
  清凉月。《华严经》中有「菩萨清凉月,游于毕竟空」句,歌词中用心地光明来表现这种无我的境界。
  清凉风。《大日经》中有「譬如风界除一切尘」句。说如来慧风,涤除一切障盖烦恼’令证涅磐清凉法性。也即前面说到的业罪使人热恼,戒像一阵清风吹去了这种火热。
  清凉水。《智度论》中有「人大热闹,得人清凉池中,冷然清了,无复热恼。」又有「智目行足’到清凉池」句。歌词用清水一渠,涤荡污秽表达了这种意思。
  最后一句「清凉、清凉,无上究竟真常」,是总的概括。世事无常,但如达到无我的境地明白了究竟无常的深意,便可以得到真常。
  弘一大师圆寂辞世已50周年,为纪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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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当再唱此歌,聊胜泣怀。也希望作家们能继往开来,使喜欢欣赏佛曲的读者能有更多更美的佛曲传唱。
  家振于霞光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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